見狀,仁國公起身說道:“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和賢婿談談。
”公孫霽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一副文質(zhì)彬彬、器宇軒昂的君子樣。
喜怒內(nèi)斂、工于心計。衛(wèi)清漪側目瞥了他一眼,心中冷靜,果然是個危險的人物!
看來,她得盡早提升自己的體質(zhì),免得日后再發(fā)生右腿被廢的那種事。
“那小婿先行一步,過一會兒再來祖母這邊接夫人?!惫珜O霽對著老國公夫人一拱手,
風度翩翩。老國公夫人淡淡地應了聲,
對于這個在別人看來好的不能再好的孫婿似乎并不那么熱切。國公府,南山院內(nèi)。
衛(wèi)清漪看著老國公夫人從箱子中取出了一個小匣子,然后遞給了她?!捌鋵?,
當初你和侯府的這門婚事,老身是并不同意的?!崩蠂蛉丝粗l(wèi)清漪,滿眼滄桑平和,
“公孫霽那人,不是什么善輩?!毙l(wèi)清漪倏地抬頭看向她。
“老身當年見過他的父母,那是一對忠誠而善良的夫妻,
只可惜……”老國公夫人欲言而止,眼神微變,平靜地轉移了話題,
“那孩子也曾是個赤子之心,然而他越長大越是讓人看不懂了?!边@倒是。
衛(wèi)清漪小小地頷首了一下。她從沒見過像公孫霽那樣捉摸不透、心思多竅的人,
就連星際最出名的戰(zhàn)略軍師都比不過他深沉?!八@幾日待你如何?”突然,
老國公夫人問她。衛(wèi)清漪猶豫了一下,看著老國公夫人眼中的關愛,又想到了仁國公。
不知為何,心念只是一閃,她笑著溫聲道:“您放心,我很好。
”也許是因為有了原主的記憶,她的情感也變得豐富了許多。長者之心,
也懂了幾分,下意識地不想讓他們擔心?!澳蔷秃谩!甭犓@么說,
老國公夫人面色和藹了不少,示意她打開手里的小匣子?!澳愠黾迺r的那些嫁妝,
都是你母親留給你的。這里是老身存的一些小玩意兒,雖不是什么稀罕東西,
但也能助你傍身,不至于在侯府受什么委屈?!毙l(wèi)清漪指尖一動,低頭打開了小匣子,
眼中閃過驚訝之色,“祖母……”“今日看他態(tài)度還算謙和,你又說你過的很好,
老身也就放心了?!薄安贿^,切記莫要用情太深。公孫霽此人,難以捉摸,
不宜托付真心?!薄屣L拂面,衛(wèi)清漪看著園里的景致,
腦中時不時地響起老國公夫人的那些話。不過,
她在意的是老國公夫人在提到公孫霽父母時臉色。關于公孫霽的那些話,
衛(wèi)清漪一點兒沒往心里放。畢竟,他殺了原主,又廢了她的腿,處處利用自己,
衛(wèi)清漪早就將他視作高危險級別的敵人。就在這時,一道細細柔柔的聲音隨風飄來。
“玉兒真的很羨慕姐姐那樣隨性的人,能與公子們舉杯共飲、交談甚歡,
平日說話行事也無需顧忌……“可玉兒卻做不到,每每想到總覺得自愧不如!
”衛(wèi)清漪眉毛逐漸擰在一起,滿眼疑惑:這衛(wèi)湘玉在說什么鬼話?想著,
她一邊慢悠悠地轉動輪椅,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去。艷陽正好,照在滿園春色之上,
燦爛而生機勃勃。只見一名身穿粉白色襦裙的女子,站在明艷亮麗的花叢中,
神情嬌羞而期盼,抬頭看著面前容顏如玉的男人。宛如一副神仙眷侶的畫卷一般。
衛(wèi)清漪一手支著下巴,遠遠的淡定地看著兩人。果不其然,但見男人溫潤一笑,
眉目如畫,薄唇間吐出的字句卻令人如墜冰窟?!岸媚锸窃撚X得自愧不如。
”“不說嫡庶尊卑有別,你又生得不如我夫人,緣何覺得來本侯面前說這些話,
能引起本侯的注意?”看著面前女子霎白的臉色,公孫霽勾了勾唇,
原本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是陰冷而邪肆的嘲諷,“我公孫霽,寧要碎玉,也不要全瓦。
”玉自然是指衛(wèi)清漪,而瓦是衛(wèi)湘玉。一個毫無用處的女人,也來他面前惺惺作態(tài)?
真當他是什么君子么!“你、你……”衛(wèi)湘玉又哭又怕地看著他,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轉身狼狽地跑了。然后,她一眼看到了回廊下悠然自在的衛(wèi)清漪。
恥辱、悲憤、妒忌……無數(shù)陰暗的情緒翻滾在心中,衛(wèi)湘玉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仿佛要把衛(wèi)清漪撕碎一般!“至于嗎?”衛(wèi)清漪忍不住說道:“公孫霽,
還真是只老狐貍精啊,害人不淺……”“哦,夫人心中是這般看待為夫的?
”清雅矜貴的聲線從背后傳來。她猛地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公孫霽突然出現(xiàn)在身后,
扶著輪椅,見她看來還對她勾唇一笑。他的一雙狐貍眼,線條嫵媚勾人,瞳孔漆黑,
深不見底。公孫霽慢慢俯下身來,盯著衛(wèi)清漪的雙眼,神情溫柔似水,“夫人你瞧,
前邊那湖色可好?”衛(wèi)清漪渾身緊繃,警惕地看著他。
只見公孫霽摩挲著她背后的輪椅推手,語氣繾綣而古怪,“夫人今天很不乖呢……不如,
為夫推你去湖邊散散心?”衛(wèi)清漪一把抓住了身側的輪子,看著公孫霽的臉色,
忽然笑了,“怎么?和我父親談的很不愉悅?”否則,
他為什么突然變成這副詭異的樣子,甚至敢在國公府里威脅她!公孫霽眸色一動,
神情有些感慨,“若是仁國公能有夫人這般洞察力該多好?
”他的眼前閃過了仁國公固執(zhí)的那張面孔,神色頗為不耐?!安贿^,反正有夫人在,
國公爺就算不想答應也得答應?!惫珜O霽自顧自地說著,
忽然又恢復了平日里溫潤和善的假面。衛(wèi)清漪看著他,
莫名想到:可惜治療艙對精神混亂沒有什么作用。不過就算有,她也不可能給公孫霽用。
按回門的規(guī)矩,兩人到了晚上并不該住在國公府。因此,在日落西山之時,
公孫霽帶著衛(wèi)清漪上了回侯府的馬車。衛(wèi)清漪與仁國公、老國公夫人道別,
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竟然沒看到衛(wèi)湘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