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上午的光線晦暗,此時天雖然還沒黑,
可偏殿里已經(jīng)點起了數(shù)支兒臂粗細(xì)的牛油蠟燭,將屋里照的亮堂堂的。云千千這才看清,
偏殿靠墻的一面,擺放著十來張小床,每張小床上被褥俱全,睡一個人足夠了。
小床前的地面中間,此時一溜排開十來個浴桶。浴桶中熱氣氤氳。
每個浴桶邊都搭著干凈的毛巾,侍立著一個青衣小婢。
走在前面的男子已經(jīng)開始由那些青衣小婢幫著更衣入浴。云千千有些傻眼了。
她再遲鈍也知道自己是個女的。喵個咪的,一群男人在自己面前更衣入浴,
那情景真是……云千千反應(yīng)過來的第一動作就是,轉(zhuǎn)身跳出了偏殿門。
不知從哪里冒出倆青衣小婢,分左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壓在了地上。
那兩個小婢的力氣十分巨大,仿佛要將云千千的胳膊擰斷似的。過了片刻,
那個中年男人匆匆走來??匆姳粔涸诘厣系氖窃魄В瑳_那倆青衣小婢擺了擺手。
那倆人才把云千千松開。云千千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疼痛麻木的胳膊。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你既然不愿意待在這里,那就跟我來吧。”云千千不想去,
但看了看那兩個站在她身后的青衣小婢,還是認(rèn)命的跟在中年人身后。穿過一扇朱紅的小門,
面前又是一個院子,院中滿植松柏。在松柏掩映中,有一排房間。
中年人推開其中一個房間:“你就住這里吧?!痹魄筋^往里面看了看,
房間里有床、有桌、有椅,粉白的墻壁,不知道比自己和爺爺在山中的家好多少倍。
如果能和爺爺一起住在這樣的房子里,云千千就知足了。
中年人看云千千站在門口若有所思,似乎是猶豫的樣子。微一招手,
那倆亦步亦趨跟在云千千身后的青衣小婢立刻就往前湊?!拔易约鹤摺?/p>
”云千千立馬投降。好漢不吃眼前虧。中年人看著云千千走進去,這才轉(zhuǎn)身離開了。
房間里的地上,也擺著一個浴桶,旁邊侍立著一個青衣小婢。云千千關(guān)了門。
那小婢就過來幫她脫衣服。云千千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拒絕。那小婢根本不聽。
兩人撕扯了半天,通靈鳥實在看不過去了:“千千,你就別矯情了。那就是個木偶。
你再怎么樣她都不懂?!薄澳九??”云千千正要仔細(xì)打量那青衣小婢。
那小婢三下五除二,無比嫻熟的將她剝光,扔進了浴桶里。然后開始幫云千千洗澡。
云千千伸出手,捏了捏那小婢的胳膊,皮肉緊實,又捏捏那小婢的臉頰,彈性十足。
你要說這是個木偶,云千千無論如何不能相信。這明明就是個人。
通靈鳥對于云千千幼稚的動作,感到十分的丟人,用翅膀捂著眼睛:“丟死人了,
丟死人了。堂堂上神,竟然這么幼稚?!崩洳环涝魄б话褜⑺阶?,按進了浴桶里。
通靈鳥掙扎著,好不容易才從浴桶里冒出頭,吐著嘴里的水:“云千千,你太過分了。
竟然讓我喝你的洗澡水?!痹魄ё鲃萦忠阉催M水里,
通靈鳥十分沒骨氣的立馬投降:“上神,我錯了。饒了我吧?!痹魄б才掳阉蛪牧?,
順勢把它丟到了桌子上:“管好你的破嘴,有用的說,沒用的別啰嗦?!薄昂冒?,好吧。
”通靈鳥抖落身上的水珠:“我閉嘴就是。原來上神喜歡啞巴,那我就做個啞巴好了。以后,
我什么話都不說了。堅決不說,求我也不說……”“閉嘴?!痹魄虩o可忍。
讓通靈鳥不說話,簡直比登天還難。通靈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還是忍不住嘟囔:“讓我閉嘴,我就閉嘴。像我這么乖的鳥兒哪兒找去,
還兇我……”說到此,看見云千千又在瞪自己,終于心不甘情不愿的閉上了嘴巴。
云千千洗完澡。青衣小婢拿來早就準(zhǔn)備好的衣衫,幫她穿上。衣裳有點兒大,
但是柔軟的面料穿在身上十分舒服。云千千長這么大,第一次穿這么好的衣裳。以前,
都是穿樹皮、草鞋。爺爺心疼她,把自己的衣服給云千千當(dāng)里衣穿。十幾年,
早就破的不像樣子。云千千沒出山之前,并不覺得怎樣。
她沒見過除了自己和爺爺之外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別人是什么樣子。
以為人就是穿樹皮、草鞋的。出山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人是要穿衣服的。愛美之人,
人皆有之。云千千已經(jīng)十二歲,當(dāng)然喜歡新衣服。穿上新衣服,躺在柔軟的床鋪上,
蓋上暖和輕盈的棉被。云千千長長的嘆謂了一聲,要是爺爺也在這里就好了。這里有吃有喝,
還有新衣服穿,這么好的屋子住。還有比這更好的日子嗎?
通靈鳥看見云千千不爭氣的樣子,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這里的人,
可都是給那個老妖準(zhǔn)備的鼎爐?!薄岸t?”云千千不明所以。
“你可以理解成丹人?!钡と嗽魄е溃瑺敔敻f過。
就是把活人扔進爐子里煉丹。想想都很可怕。
通靈鳥成功看著云千千的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心里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丫丫個呸的,
讓你仗憑自己是上神轉(zhuǎn)世,動不動就欺負(fù)我?!巴炅??!痹魄Ш鋈幌肫鹆司G玉卿,
一下子從床上蹦了起來:“綠玉卿這會兒不會已經(jīng)被煉成丹了吧?
”通靈鳥歪著頭:“你還是擔(dān)心你自己吧。”云千千不想死啊,
可凡人的性命如草芥。不是她不想死就可以不死的。事到如今,她也不敢奢求太多,
能和綠玉卿死在一塊兒就行。她匆匆穿上鞋子,就想出去找綠玉卿??墒侨螒{她怎么用力,
房門都打不開。“潺潺,怎么辦?”云千千望向通靈鳥:“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嗎?
這扇門怎么打開?”通靈鳥不滿道:“現(xiàn)在想起我來了,
也不知道剛剛誰讓我喝她的洗澡水?!痹魄Ш軟]骨氣的立馬向他道歉:“對不起,
你知道我是和你開玩笑的?!薄昂冒?,好吧。我原諒你了。
”通靈鳥無比傲嬌道:“這里有禁制,以你現(xiàn)在的力量是打不開這扇門的。
”“那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