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蘇容只能夠坐在秋千上,一幅蕩秋千的模樣,除了眼珠子能夠轉(zhuǎn)動,便再無法動彈。
銀白的月光散落,鋪在地面上和桌椅上。時光轉(zhuǎn)動,月光也慢慢移動,
當一抹月光落在蘇容此刻所棲身的畫卷上時,
蘇容驚奇地發(fā)現(xiàn)有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畫卷流入了她的體內(nèi),所過之處莫不是透骨的舒適。
蘇容忍不住呻吟,隨即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能夠活動。隨著月光將整幅畫卷照亮,
越來越多的清涼涌入蘇容的體內(nèi),蘇容的身體慢慢變得柔軟。當東方露白時,
畫中的蘇容已經(jīng)能夠自由地活動了,只是仍舊無法離開畫卷,
不過這一切都讓蘇容覺得滿足不已了。
一座簡單的竹苑、花團錦簇的爛漫百花以及架在兩棵槐樹之間的秋千外再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四周白茫茫地一片,看不到邊際。蘇容嘗試著向外圍走去,
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她前行的腳步。蘇容微蹙著秀眉退回秋千的旁邊,環(huán)顧四周,
神情有些茫然。而后,蘇容進入了竹苑,當初她只是一時興起畫了一座竹苑,
有些日后能夠與心愛之人一同在世外桃源的般的竹林中生活,
可以一起在竹苑中看天上的星星,一起聞著花香度過春夏秋冬。不多時,
蘇容就進入了竹苑之中。竹苑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雖然本就在預測中,
但是蘇容仍舊有些失落。再次回到秋千旁的時候,外界的陽光卻射入了房中。
此時的日光浩大明亮熾烈,在照射到畫卷的那一剎那,蘇容便感覺到痛入骨髓的灼燒。
蘇容驚叫了一聲,連忙飄身躲入身后的竹苑之中,不讓陽光照到自己的身上。
因著白日的時間悠長,而蘇容躲在竹苑中無事可做,便有時間想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情況。
“我不是死了么?”蘇容想著當初的情形,雖然紅了眼睛,卻知道自己的的確確是死了。
“可若是死了,不應該下地獄么?是了,一定是老天見我冤死,有心留我在世,
讓我有機會報仇!”想到李霸天,徹骨的恨意涌上心頭?!爸皇牵?/p>
我現(xiàn)在是……難道是鬼么?”蘇容忽然想到那些志異中說的妖狐鬼怪,
對自己此刻的存在有了一定的猜想:“想必現(xiàn)在的自己只是一縷寄居在畫中的孤魂野鬼,
連離開此處的本領都無,又談何報仇……”蘇容前所未有的失落,
卻又想到晚間月光散落己身時的改變?!笆橇耍〔⒎且粺o希望!若是能夠借助月光,
說不定能夠離開這里!”想到此處,蘇容幾乎雀躍,
旋即又有些躊躇:“可是自己只能夠被動的接受月光,
力……也不知那些怪談志異當中的妖狐鬼怪是如何修煉成精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蘇容無奈地搖了搖頭,“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一天的時間并不長,
但對于此時的蘇容來說,卻仿佛度過了幾百年那么悠長。當月色鋪滿天地的時候,
蘇容終于松了一口氣,從竹苑中走了出來。此時的月光并未照射到畫卷上,
因此蘇容并不能夠利用那股清涼之意。直到月上中天,月光照射到畫卷上時,
蘇容才再次體驗那股麻酥入骨的舒服??墒墙裢淼那鍥鲋獠]有昨日多,
只一會兒便沒有了?!半y道因為昨天是月圓之夜么?”蘇容轉(zhuǎn)念便想到了這樣的可能,
“看來平時只能夠汲取極少的月華,只有月圓之夜才能夠獲取最多的月華。
”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也無可奈何,蘇容也只能作罷。如此過了半年有余,
轉(zhuǎn)眼又是春闈之際。想到春闈將近,蘇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陳進之,
那個許諾高中之日便是歸來娶她為妻之日?!耙膊恢弥约荷硭篮螅?/p>
會不會傷心……”蘇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旋即將這抹愁思按壓在內(nèi)心深處。
“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修煉,自己的魂體越來越凝實了?!彪S著修為漸進,
一些緣自鬼修的基礎傳承自她魂魄深處傳來。每個人都是由前世的魂魄轉(zhuǎn)世而來,
又或者是他人轉(zhuǎn)世。不管如何,只要曾經(jīng)為鬼,
魂魄之中都會有一顆由六道輪回種下的鬼修傳承種子。只是這傳承太過基礎,
對于絕大多數(shù)人來說毫無效用,但是對于此刻的蘇容來說,卻是能夠復仇的希望。
這道傳承太過基礎,以至于連最基本的層次劃分都沒有,
而蘇容只能夠通過自己越來越接近人體的魂體才判斷自己的修為是否進益了。
“只是自己仍舊不能夠離開畫卷?!碧K容有些無奈,
不知道困住己身的這幅畫終究是何做成,當初她不過是從一書齋中隨意購買了寫畫卷和書籍,
卻沒有想到居然在那些畫卷之中混入了這么一個奇怪的存在。若是普通的畫卷,
定然無法藏匿她的魂魄如此之久,更別說引入月華供其修煉,甚至將她困于畫中。
也由此可知,自己如今藏身的這幅畫卷絕對是了不得的存在。
蘇容也只得這般安慰著自己。又過了三日,蘇容終于將月圓之夜等來。是夜,
月色前所未有的明亮,幾乎將整個大地照亮。蘇容感受著澎湃的月華,心中喜悅無比。
可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闖入了蘇府,“嘭”地一聲跌倒在地。
“哎喲……”地上的人影被自己身后的書簍子壓的起不了身來,痛苦地呻吟著。
隨后有人慌忙地跟了進來,“子書兄,你沒事吧?
”跌倒在地的那人由著后來之人扶起,
聞聲連忙回答:“無事無事……”說著卻又呻吟了幾聲?!斑€說無事,
你看你都叫喚成這樣了。我說讓你與我一同去住那客棧,你偏不愿。
”后來之人話中滿是埋怨,“現(xiàn)在好了吧,摔了一跤,當心些,我扶著你進屋坐下。
”“張兄不必這般客氣。”劉子書似乎有些不習慣張青生的熱情,
聞言就想要拒絕:“我緩一口氣便可,張兄還是快些離去吧。你家的書童該要等急了。
”“沒事,就讓他們等著好了。”張青生卻渾然不知劉子書話中之意的模樣,
執(zhí)意要將劉子書扶到房內(nèi)?!斑祝@幅畫倒是妙的很,畫中之人猶如鮮活了一般,
也不知是何人之作。”張青生一眼就瞧見了墻壁上的畫卷,嘖嘖贊嘆。
劉子書卻是無暇欣賞,只想著如何將張青生送走。而就在此時,
張青生那在外候著的書童忽然喚道:“公子公子!你快些出來!”聞言,
張青生不悅地皺起眉頭來,劉子書卻是喜上眉梢:“張兄,想必門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不然永福定不會如此著急地喚你。”“好吧,那我先出去看看,你若是有事,
記得去客棧尋我?!睆埱嗌肓讼?,便告辭離去。將張青生送走之后,
劉子書坐在窗臺之前松了一口氣,摸了摸額邊的汗珠:“終于是將他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