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復(fù)研究那張手繪地圖,幾乎將每一個拐角、每一個可能的標(biāo)記都刻進(jìn)腦子里。模擬了無數(shù)遍潛入和逃跑的路線。
最后,我撥通了一個電話。根據(jù)名單上一個距離本市最近、看似并非核心但又有一定地位的名字旁邊的號碼——一個私人手機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帶著睡意和不耐煩的男聲:“喂?誰啊?”
我壓低聲線,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神秘和優(yōu)越感,用上了名單上看到的一個縮寫代號:“‘園丁’先生?‘畫廊’的新展品到了,但‘畫師’遇到一點小麻煩,需要一位鑒賞家提前蒞臨,提供一些…專業(yè)意見?!?/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睡意似乎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謹(jǐn)慎的、壓抑著興奮的語調(diào):“…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你是誰?怎么知道這個號碼?”
“一位欣賞您品味的朋友?!蔽野凑帐孪认牒玫恼f辭,心臟跳得快要沖出喉嚨,“機會難得,‘畫師’只邀請了少數(shù)幾位。一小時后,后門。過時不候?!?/p>
不等他再追問,我立刻掛斷了電話,迅速摳掉手機電池,仿佛這樣就能隔絕追蹤。
這是在堵伯。賭這個代號“園丁”的男人對沈千山的“新作品”有著無法抗拒的好奇和貪婪,賭他會因為這種“特殊邀請”而感到虛榮和刺激,賭他不會第一時間去反復(fù)核實——畢竟,這種變態(tài)的嗜好本身就需要極高的保密性,偶爾的特殊安排并非完全不可能。
一小時后,夜色最濃時。
我像一抹真正的影子,潛伏在沈氏醫(yī)療診所后巷的垃圾箱后面。身上穿著黑色運動服,臉上抹著淡淡的煤灰,頭發(fā)緊緊束在帽子里??诖镅b著水果刀,腰包里是打開錄像模式的手機和手電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巷子里只有冷風(fēng)吹過廢紙的沙沙聲。
他會不會來?他會不會帶了人來?會不會是個陷阱?
每一種可能都讓我的神經(jīng)繃緊到極限。
終于。
一道微弱的車燈由遠(yuǎn)及近,停在了巷口。車門打開,一個有些發(fā)福、裹著昂貴風(fēng)衣的中年男人下了車,獨自一人,略顯遲疑地朝著診所后門走來。他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一半的臉——正是名單上那個地產(chǎn)商!
他來了!一個人!
我的機會!
在他即將走到后門,準(zhǔn)備撥打電話或者敲門的那一刻,我如同獵豹般從垃圾箱后無聲地竄出,從背后猛地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同時將水果刀冰涼的刀鋒緊緊貼在他的頸動脈上!
“別動!別出聲!否則立刻割開你的喉嚨!”我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嘶嘶地說道,努力讓聲音顯得兇狠而冷靜。
男人身體猛地一僵,嚇得幾乎癱軟,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濃重的酒氣和高級古龍水味道涌入我的鼻腔。
“你…你是誰…要多少錢…”他嚇得語無倫次。
“閉嘴!照我說的做!”我拖著他,退到后門旁邊陰影最濃的角落,“打電話給里面的人,說你是‘園丁’,來了,開門。”
“我…我沒有…”
“用你的手機!快!”刀鋒微微用力。
“好…好…”男人顫抖著撿起手機,屏幕碎裂了,但還能用。他哆嗦著找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
“是…是我…‘園丁’…”男人聲音發(fā)顫,“我到了…后門…”
電話那頭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稍等?!?/p>
幾秒鐘后,診所后門上方一個隱蔽的攝像頭轉(zhuǎn)動了一下,紅色的指示燈微閃。緊接著,門內(nèi)傳來輕微的電子鎖開啟聲。
“咔噠?!?/p>
門開了一條縫。
就是現(xiàn)在!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懷里嚇軟的男人猛地朝著門縫推了過去!同時自己像泥鰍一樣緊跟著撞入!
“哎喲!”
里面?zhèn)鱽硪宦曗Р患胺赖捏@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門廳很小,只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像是內(nèi)部保安的男人被撞倒在地,正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掏武器。
燈光昏暗。
我沒有絲毫猶豫,握緊水果刀,朝著那保安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不是致命傷,但足以制造劇痛和混亂!
“啊——!”保安發(fā)出凄厲的慘叫,捂住了鮮血噴涌的大腿。
那個地產(chǎn)商嚇傻了,癱在地上屁滾尿流。
我看都沒看他們,根據(jù)刻在腦子里的地圖,猛地向左一拐,撲向一扇看起來像是配電箱門的金屬小門——趙斌地圖上標(biāo)注的“通道”入口!
運氣站在我這邊!或許是因為后門通常隱蔽安全,這扇門竟然只是虛掩著!我猛地拉開門,里面是向下延伸的、狹窄的樓梯,亮著應(yīng)急燈冰冷的綠光。
身后傳來保安痛苦的嚎叫和地產(chǎn)商驚恐的尖叫,以及更遠(yuǎn)處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和呼喝!
我沖下樓梯,反手砰地關(guān)上門,絕望地四處摸索——沒有鎖!
腳步聲已經(jīng)在樓梯上方響起!門被猛地拉開!
我頭也不回地向下狂奔!樓梯盡頭是另一條狹窄的走廊,彌漫著那股熟悉的、甜膩腐臭的消毒水味道!
地圖!右邊是“處理間”!左邊是“畫室”!
就是這里!
我沖向左邊那扇厚重的、看起來隔音極好的金屬門。門上有電子鎖!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