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你嫉妒我有孩子,就想毀掉我孩子的一生?”
“你不會覺得你當了妾室,就真的能一步登天取代我兒子的位置吧?賤妾就是賤妾,哪怕你將來生了孩子,也只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出!妾室謀害嫡出,你真是好大的膽啊!”
她又是兩個巴掌扇在沈攸寧臉上。
“啊……夫君!”沈攸寧慘叫著,謝詢安立刻甩開了云舒棠的手。
“放手!本侯在此,你還敢動手?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哪有一點侯門主母的風范?”
“主母風范?”云舒棠冷笑:
“自己的嫡子都被一個妾室欺辱成這樣,堂堂主母不拿出主母威嚴替自己兒子作主,難不成還要像侯爺這般躲藏在妾室后面唯唯諾諾?夫君貴為侯爺,竟然是非不分縱容愛妾對自己的嫡子為所欲為,簡直懦弱無能到極致!說出去怕是又要被朝廷笑掉大牙!”
“住嘴!”謝詢安像被踩中了狗尾巴。
他今日在朝廷已經(jīng)受驚彈劾,回府后又被這個賤婦戴上懦弱的帽子,他何時這樣窩囊過?
他不明白,以前自己明明能隨便拿捏云舒棠。
可現(xiàn)在,他布置完美的局,每次卻都能讓云舒棠抓住話柄,處處占他上風。
“堂堂侯爺難道只會叫我住嘴,不會替自己的嫡子出頭嗎?”
“云舒棠,你真以為本侯不敢休了你嗎?光是善妒這一條,就夠休了你!”
“那你倒是休啊,可是侯爺你有這個膽子嗎?”云舒棠冷笑。
她現(xiàn)在就巴不得跟永寧侯府和離呢,可是只怪謝詢安沒有這個膽子??!
整個永寧侯府的開銷靠著她一個人來維持,謝瑾瑜和謝修身的終生教導更是重中之重。
她自幼便是名冠京城的才女,就連先皇都曾經(jīng)說過,倘若她不是女兒之身,必定超越本朝歷代所有丞相,哪怕當今翰林院學士加起來,也比不過她一人的才華。
謝瑾瑜如今師從太子太傅的美夢破碎了,可不得全把希望放在她的身上?
謝老太太死死抱著謝瑾瑜,心疼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眼下又看到云舒棠句句都在提和離,生怕云舒棠這塊香餑餑跑掉了,連忙勸道:
“舒棠,皇上圣旨都下了,還提什么和離呢?這兩天我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內(nèi)宅內(nèi)院里的女人哪個不是受著委屈過來的,你就當是為瑾瑜和修身著想,多寬容一點吧?”
這時,一道威嚴冷沉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p>
“永寧侯府這骯臟的作風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侯府不為主母著想,竟然縱容堂堂侯爺寵幸妾室、欺壓主母,我們將軍府的人還沒死呢!”
云舒棠震驚地轉(zhuǎn)身,就看到自己的母親云詩音和兩位舅舅闊步而來。
云詩音一身貴婦著裝,面頰紅潤年輕,跟前世形容憔悴、一身枯槁的模樣判若兩人。
而她的兩位舅舅身著官袍,目光炯亮,跟記憶中他們奔波操勞的模樣大相徑庭。
“娘親,舅舅……你們怎么來了?”云舒棠眼角濕潤,栽進了云詩音的懷里。
娘親懷抱溫柔的觸感傳來,云舒棠眼眸更是濕潤。
真的太好了,母親和舅舅都還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云詩音還以為云舒棠因為受了委屈而哭。
她心疼得要命,手指溫柔地幫云舒棠擦掉眼角的淚水:“棠兒乖,是娘親不好,棠兒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娘親竟然現(xiàn)在才知道……”
云霄提供和云楚臣看得胸腔火冒三丈。
他們印象里的棠兒從來都是喜笑顏開的,這還是第一次見她哭得這樣傷心。
她這是在侯府受了多大的委屈!
“棠兒你這……”兩個舅舅滿眼心疼。
侯府倒是將棠兒受欺負的消息封鎖得挺好,要不是有御史臺的人彈劾到朝廷上去了,他們恐怕現(xiàn)在都被蒙在鼓里。
謝詢安倒是沒想到將軍府的人會突然闖進來,且沒有任何人通報。
“岳母,舅舅?!?/p>
謝瑾瑜也趕緊上前準備叫人,卻被云霄庭喝?。?/p>
“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妾室,竟叫你如此維護?侯爺軍功顯赫,連大齊的禮儀章法都忘得一干二凈?寵妾滅妻,不管是前朝還是如今,都是重罪,侯爺可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啊?!?/p>
幾句話頓時嘲諷得永寧侯府無地自容。
同樣是立下赫赫戰(zhàn)功,將軍府遭到皇上忌憚,而選擇隱藏鋒芒。
永寧侯府如今卻是仗著軍功這般高調(diào),誰慧誰愚,一目了然。
謝詢安淡笑:“本侯立下軍功以后,從未奢求皇上任何賞賜,甚至連皇上賜予的黃金和珠寶也全部主動充了國庫。侯府兩袖清風,從不貪慕榮華富貴,只求皇上能成全我跟寧寧的婚事,這又有何不可?難道本侯為國征戰(zhàn)立下汗馬功勞,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換不回來嗎?”
沈攸寧感動得淚眼婆娑:“安哥……”
二舅舅云楚臣氣壞了:
“好一個兩袖清風!侯爺既然沒有接收皇上任何賞賜,也從不貪慕虛榮,那侯府上下穿金戴銀花的都是外甥女的嫁妝和錢財了?吃著我外甥女的軟飯、花著我外甥女的錢財,還要給我外甥女臉色看,偌大的侯府真是把小人嘴臉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啊?!?/p>
謝老太太和謝詢安就像被撕下了臉上的遮羞布,臉上一陣慘白。
“尚書大人慎言!”
“我說錯了?當年將軍府也不能抗旨,所以只能看著舒棠嫁進你們永寧侯府;可原本我們以為永寧侯府也能像將軍府這般清正有傲骨,斷不會負了棠兒,所以這些年來我們才對棠兒這般放心,可沒想到偌大的永寧侯府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沈攸寧見侯府被這般羞辱,坐起身來道:“侯爺是重情重義之人,所以才會……”
她話沒說完,云詩音上前就是幾個巴掌甩在她臉上。
“無媒茍合的下作賤婢而已,這里是你插嘴的份兒?”
沈攸寧眼淚汪汪地捂著泛紅的小臉,隱忍的模樣讓人心疼。
“所以岳母究竟想怎樣?”謝詢安拽住了云詩音繼續(xù)扇下去的手,冷厲道:
“我已經(jīng)給了你們足夠的尊嚴,難道岳母當真要鬧得如此難堪嗎?”
“說得好像誰需要你們給的尊嚴似的?!痹圃娨羲﹂_謝詢安的手,“馬上讓你的妾室跪下來給我們家棠兒磕頭道歉,然后向皇上請旨,跟我們家棠兒和離?!?/p>
謝詢安蹙眉:“不可能?!?/p>
“不可能?所以你們侯府這是打算吃定了咱們家棠兒了?”
謝詢安鋒眉蹙得更緊。
他剛剛倒還能壓著云舒棠,可如今將軍府的人前來,就成了云舒棠的后盾。
將軍府戰(zhàn)功顯赫,云詩音又有一品誥命夫人的封號在身,云舒棠這兩個舅舅,一個是皇上寵信的正三品翰林學士,一個是掌握實權(quán)吏部尚書,位高權(quán)重。
他們一來,云舒棠的身份就不是侯府宗婦那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