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虞覺得這結(jié)論客觀的要死,她不明白小狼到底是對是錯,只知道那個小狼報仇的手段是真蠢的要死,那些生靈才是冤的很死。
小狼想報仇,這是對的,但又沒實力,純粹只會喊口號。
說白了,就是懦弱,沒決心,沒底氣。
有孝心,但孝得過了頭。
還連累山中生靈,還不如當(dāng)年直接與虎王硬拼到死,直到血流干,隨母殉葬。
“空有恨意,實則弱雞一個?!?/p>
顧凌澤的聲音毫無起伏,卻帶著冷冰冰的輕蔑,滿嘴譏諷。
“明知仇敵強大,卻不知蟄伏隱忍,積蓄力量,以無辜生靈為代價,還不如當(dāng)年就直接死了,一了百了?!?/p>
“如今這般,如何有何臉面見地下爹娘,也不怕到了地府,被打的癱死,蠢貨?!?/p>
【“系統(tǒng),聽見了嗎?按照約定,你不可再讓我阻止他復(fù)仇?!薄?/p>
【“宿主,有可能他只是為了維持人設(shè)而已,實則內(nèi)心陰暗扭曲?!薄?/p>
系統(tǒng)正想方設(shè)法,絞盡腦汁,拉十分叛逆的、被美色和一頓飯迷惑的宿主回到正軌。
【“不,我就覺得他不會為了復(fù)仇濫殺無辜?!薄?/p>
【“只憑直覺,如何判斷,你就這么相信他?”】
【“你非人,自然不懂。人有時候的直覺很準,尤其是女人的第六感?!薄?/p>
【“況且情況未定,不要隨意置喙他?!薄?/p>
【“你下次再敢胡亂說他,我就直接一頭撞死,你就等著下一個宿主吧,懂?”】
【“……”】
【“明白了,宿主?!薄?/p>
【“宿主,若主系統(tǒng)發(fā)布任務(wù),我該怎么辦?我怕被待機回到出廠設(shè)置。”】
【“放心,若發(fā)布任務(wù),你給我說就行,至于做不做,那就是我的事?!薄?/p>
【“好吧。”】
話音落下,顧凌澤重新變回溫柔病公子,低垂著眼睛,看著很可憐。
好像才注意到身旁還有一個人,仿佛剛才那番帶著淬毒般的言語并非出自他口。
“抱歉,師姐,我一時說話有失體統(tǒng),希望師姐見諒,我平時不這樣的,你是知道的?!?/p>
“無妨?!?/p>
遲虞前世只忙著茍生活,連戀愛都沒談一個,太久沒有看到如此鮮活、喜歡給自己加戲的綠茶味美人了。
顧凌澤愿意裝,繼續(xù)裝,除非他自己掉馬,遲虞都不打算折穿他,她還挺樂意看他裝的。
“不知師姐如何看,可是我的想法不妥嗎?”
顧凌澤看似問得隨意,眸底卻壓不住深深的試探與期待。
仿佛只要答案不如意,就能當(dāng)場撕下偽裝的面具,將遲虞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我非局中人,沒有資格評價?!?/p>
“我只知道,不經(jīng)他人苦,莫勸他人善?!?/p>
“只要不牽連無辜,有仇就該報,有仇人就該殺。這是天經(jīng)地義。”
“以德報怨這等‘圣言’,大多都是沒有決心和能力的弱者的一句借口罷了。”
對于顧凌澤你,我也沒有資格,捆綁這系統(tǒng),亦非我所愿。
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看你的棋盤到底是先下“黑子”,還是先下“白子”了。
靈燈中的燭火搖曳,恰似顧凌澤聽到他師姐的話一瞬,燈芯炸開了火花,顧凌澤呼吸一滯,只覺燈火灼灼,凝成滿天星河,照得人心里極暖。
“師姐的答案,倒是與尋常人不同?!?/p>
“師弟,與我也是志同道合,我們是一樣的?!?/p>
……花言巧語,嘴皮子倒是耍的快。
她是不是在試探我,關(guān)于我的身世,她到底知道多少?
還是說,就是這么湊巧?
池妤,你到底是誰?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顧凌澤眸色幽深,神情晦澀,他在心底無聲低語:
池妤,你最好,當(dāng)真一無所知……否則,也休怪我……不顧同門之情了。
畢竟在這世上,唯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那些山中生靈還沒有觸碰到真正的怨鬼,確實是死的可憐了點。
可你不一樣,若是撞上我,只能算你倒霉,這是你我的因果,因果報應(yīng),怪不得我。
我確實從不濫殺無辜,可你若是攔我的路,我可以單方面認定為你,
“不無辜”。
呵……我甚至有些期待了,下次你要是還想作死,我究竟還能不能再留你!
然而從此刻開始,兩人之間那道若隱若現(xiàn)、阻隔著彼此靠近的鴻溝,被一點點填平了,通向了走向內(nèi)心深處的路,等待著兩人去探索。
滄云闕弟子到達南離城后,已經(jīng)有諸多宗門聚集在南離城內(nèi),等待三日后的南離秘境開啟。
大師姐遣散弟子,吩咐他們組隊,尋找客棧住下,有情況隨時用玉簡聯(lián)系。
“想不到南離城如此繁華。特別是酒樓客棧一條街,可真是好賺靈石。”
遲虞感到新奇,到外閑逛,時不時的拉扯著跟在身旁的緊緊攥著她袖子的顧凌澤。
為了以防萬一,大師姐囑咐最近弟子們出門,最好低調(diào)行事,不要給宗門闖禍。
因為遲虞和顧凌澤這兩張臉實在是太出眾了,長的太漂亮了,也是個負擔(dān)。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二師兄穆俞建議他們要么使用易容術(shù),要么老老實實戴帷帽出行,面具都不成。
遲虞看慣了顧凌澤那張俊臉,實在是不能忍受使用易容術(shù),將一個大帥哥變成普男的罪大惡行,為了自己眼睛的長期健康,她直接選擇了戴帷帽。
戴著白紗帷帽的遲虞和顧凌澤踏進“霓裳閣”高高的門檻,迎面撲來的是,一陣陣布綢的絲線味,夾雜混著淡淡的樟木清味。
目光所及,柜臺上擺滿著成匹的綢緞,衣架林立,懸垂著各色不同款式的修士的法衣。
它的結(jié)構(gòu)有點像不露天的土木圓樓,環(huán)形圍合,多圈同心,圈為房間商鋪,底心為花木景苑。
環(huán)形通廊,共有五層,還是聽風(fēng)樓名下產(chǎn)業(yè),客源不斷。
遲虞抬頭一看,透過薄紗,可看到屋頂由玄天金楠木所制的天花板上雕刻的霓裳仙女飛天圖,栩栩如生,可看出其主人的審美極高。
耳邊是客人挑選布料、衣裳時,綢料彼此摩挲的沙沙細語,以及修士們相互討論、詢問靈石價格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姑娘和公子隨意看,霓裳閣的衣服,水頭足得很?!?/p>
遲虞循聲望去,柜臺后立著一位行事老練的女掌柜。
她穿著一件素凈的靛青衣裙,簪著簡潔的銀簪,抬首一笑,很是親切,眼尾漾開細紋,看起來有三十多歲。
遲虞的身后緊緊拉著袖子的人是顧凌澤,這還是他死皮賴臉的磨著遲虞,她才答應(yīng)讓他拉著。
借口依然很爛,那個黑心湯圓說南離城修士云集,人來人往,在街上逛,若不拉著,他怕與師姐走丟,給師姐惹麻煩。
小騙子,滿嘴開火車,巧舌如簧,沒一句實話。
“嗯。”
遲虞隨口回了掌柜一句,然后背著手往后拉了拉顧凌澤的袖子,輕聲道:“師弟,你也幫我選選吧,看我適合哪些款式?!?/p>
“好。”
顧凌澤圍著一樓轉(zhuǎn)了一圈,越看越不滿意,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嘖!什么時候霓裳閣的繡娘品位這么差了,一件她能穿的都沒有。
她們都是霓裳閣認真挑選的,拿著那么多聽風(fēng)樓的靈石,可這手藝是干什么吃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若濯岳峰的兩位在,便一眼能看出來,說他矯情。
這些都是聽風(fēng)樓樓主顧凌澤這個反復(fù)無常的死性格造成的。
ps:大家這章,可以看看,作者有話說,有對霓裳閣的畫面描述和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