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漸停了,但林子里到處都是積水,樹葉上掛滿水珠,走幾步就濕透。喉嚨干得冒煙,傷口灼痛,但我不敢喝地上的積水,只能揪下幾片寬大的樹葉,舔舐上面的雨水。
山路泥濘難行,荊棘遍布。我光著的腳很快被劃破,血混著泥漿,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體力消耗巨大,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好幾次,我差點滑倒,或者被藤蔓絆倒,只能靠手里的柴刀拄著地,勉強支撐。
不能倒下去。倒下去就可能再也起不來。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已經(jīng)完全亮了,但被茂密的樹冠遮擋著,林子里依然昏暗。四周只有鳥叫和滴水聲,寂靜得讓人心慌。
突然,前面?zhèn)鱽砀O窸窣窣的聲響,還有模糊的人聲!
我渾身一僵,立刻閃到一棵大樹后面,屏住呼吸,心臟咚咚直跳。
聲音近了。是兩個人,說著本地土話,語氣急促又驚慌。
“……完了,全完了……啥都沒了……”
“看見根生了嗎?還有他爹娘?”
“水里泡著呢……怕是沒了……快走吧,這地方邪性,老天爺發(fā)怒了!”
“媽的,那買來的女人呢?是不是她招的禍?”
“誰知道!找找看!要是死了就算了,要是活著……非得……”
聲音漸漸遠去,似乎是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我緊緊貼著樹干,指甲摳進樹皮里,直到那兩人的聲音徹底消失,才緩緩松了口氣,后背一片冰涼。
他們還在找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腳下的路必須更小心。
我改變方向,朝著更陡峭、更荒僻的地方爬。手掌磨破了,膝蓋磕青了,但我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