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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平靜中一天天過去,我晾曬的草藥越來越多,顧廷霄的腿傷在我的照料下也日漸好轉(zhuǎn)。
琛琛對我的態(tài)度,雖然依舊疏離,但已經(jīng)不再抗拒我的靠近。
我以為,生活會這樣慢慢走上正軌。
直到那天深夜,我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我睜開眼,借著月光,看到顧廷霄穿戴整齊,悄無聲息地打開門,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去做什么?我心里充滿了疑惑。
就在這時,里屋的琛琛翻了個身,似乎也被驚動了。
他那充滿了驚懼和憤怒的心聲,再次在我腦海里響起。
【他還是去了,那個聯(lián)絡(luò)人是假的,是李家的走狗!爸爸的‘下放’根本就是個局,他是來調(diào)查李家走私軍火的,上一世,爸爸就是被這個叛徒出賣,身份暴露,死在了亂槍之下!】
走私軍火?!
死在亂槍之下?!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我一直以為,顧廷霄只是個被部隊處分的普通軍人。
卻沒想到,他的背后,還隱藏著這么大的秘密和危險!
而今晚,他要去見的,就是一個將他推向死亡深淵的叛徒。
我心急如焚,在屋子里來回踱步。
我該怎么辦?
沖出去告訴他,他要去見的是個叛徒?
他會信嗎?他只會覺得我瘋了,或者對我產(chǎn)生更深的懷疑。
冷靜,蘇晚意!
我強迫自己坐下來,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我不能直接說,但我可以間接提醒他。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自己產(chǎn)生懷疑的契機。
我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顧廷霄回來了,他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味。看起來很疲憊。
看來,他相信了那個叛徒,我心里一沉,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故意把早飯做得晚了一些,然后匆匆忙忙地對他說:
“哎呀,家里的鹽沒了,我去鎮(zhèn)上一趟,馬上回來?!?/p>
說著,我拿起背簍,不等他回答,就跑出了家門。
我并沒有直接去鎮(zhèn)上,而是在村口那棵大槐樹下,和幾個說閑話的嬸子聊了起來。
我裝作不經(jīng)意地,把話題引到了鎮(zhèn)上的新鮮事上。
“......要說新鮮,還得是李家。昨天我回娘家,路過鎮(zhèn)上的國營飯店,你猜我看見誰了?”
“李管家,正陪著一個穿得人模狗樣的外地人喝酒呢!那桌上,有魚有肉,嘖嘖,真氣派!”
一個大娘繪聲繪色地說。
我心里一動,機會來了!
我立刻湊過去,裝作好奇地問:
“嬸子,那個外地人長什么樣啊?是不是瘦高個,左邊眉毛上還有顆痣?”
這是我根據(jù)琛琛心聲里對那個叛徒的零星描述,自己編出來的。
“咦?你怎么知道?”
大娘一臉驚訝。
“沒錯沒錯,就是他,你認(rèn)識?”
我連忙擺手,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不認(rèn)識,我昨天去鎮(zhèn)上,也看到他了,鬼鬼祟祟的,還以為是哪里來的小偷呢!”
說完,我不再多留,買了鹽就匆匆回了家。
回到家時,顧廷霄正在院子里劈柴。
我一邊把鹽放進廚房,一邊像是閑聊般,把剛才聽來的“八卦”當(dāng)做笑話講給他聽。
“......你說好笑不好笑,那個李管家陪著的客人,我還以為是小偷呢,瘦高個,眉毛上還有顆痣,一看就不像好人......”
我的話音未落,只聽“咔”的一聲,顧廷霄手里的斧頭,深深地嵌進了木樁里。
他緩緩地轉(zhuǎn)過身,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瘦高個,眉毛上有顆痣。
這正是他昨晚見的那個“聯(lián)絡(luò)人”的特征,而李家,正是他這次任務(wù)的目標(biāo)!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低下頭,默默地走進廚房。
我知道,懷疑的種子,已經(jīng)在他心里種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