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警鈴大作。
是機關(guān)自動復(fù)位了?
還是……有人在外面?
我貼在石門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一片死寂。
我嘗試著去重新開啟機關(guān),卻發(fā)現(xiàn)無論我怎么按,石門都毫無反應(yīng)。
我被徹底鎖死在了這里。
暗室里空氣稀薄,長明燈的火苗,也開始變得微弱。
再不想辦法出去,我會被活活悶死在這里。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環(huán)顧四周。
這個暗室,一定還有別的出口。
老國公爺心思縝密,不可能不給自己留后路。
我開始仔細地檢查墻壁,每一寸都不放過。
終于,在桌子底下,我發(fā)現(xiàn)了一塊松動的地磚。
我心中一喜,連忙將地磚撬開。
下面,是一個幽深的通道。
我沒有猶豫,立刻鉆了進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進。
里面一片漆黑,充滿了潮濕發(fā)霉的氣味。
我不知道這條通道通向哪里,但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拼命地往前爬,手肘和膝蓋,很快就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
不知爬了多久,我終于看到了前方的一絲光亮。
我心中大喜,加快了速度。
出口,在一個假山后面。
我從通道里爬出來,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我看了看周圍,發(fā)現(xiàn)這里是國公府后花園一個很偏僻的角落。
我不敢多做停留,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當我推開房門時,蕭決正坐在桌邊喝茶。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他眉頭一皺,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怎么回事?受傷了?”
他抓住我的手,看到我手肘上的血跡,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沒事。”
我搖搖頭,從懷里掏出那卷圣旨,遞給他。
“東西,拿到了。”
蕭決接過圣旨,打開看了一眼,眼神變得無比復(fù)雜。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都看到了?”
我點點頭。
“不怕嗎?”
他問。
“怕。”
我看著他,“但我更好奇,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史書上不是說……”
“史書,是勝利者寫的?!?/p>
蕭決打斷我,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我告訴你一個故事吧。”
他扶我坐下,親自給我倒了杯熱茶。
“二十年前,前朝末年,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當時,有兩位少年將軍,橫空出世,他們并肩作戰(zhàn),平定四方,是天下人眼中的英雄。一個是當今圣上趙匡,另一個,是我的父親,蕭振?!?/p>
“他們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好的戰(zhàn)友。他們一起,打下了這片江山?!?/p>
“當時的陳宣帝,自知無力回天,便寫下了這封禪位詔書,想以一種體面的方式,結(jié)束陳氏王朝?!?/p>
“可是,在禪位大典的前一天晚上,宮里出事了?!?/p>
蕭決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壓抑。
“陳宣帝,連同他所有的子嗣,一夜之間,全部暴斃。宮里對外宣稱,是他們畏罪自焚。”
“只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一個剛剛出生,還在襁褓中的小皇子。他被一個忠心耿耿的太監(jiān),拼死送出了宮。”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我看著蕭決,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我腦中浮現(xiàn)。
“那個小皇子……”
“沒錯?!?/p>
蕭決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就是我?!?/p>
我的腦子,像被一道驚雷劈中。
蕭決……
鎮(zhèn)國公府的世子蕭決,竟然是前朝太子!
這……這太荒唐了!
“那……那你為什么……”
“為什么會成為蕭振的兒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因為,我那位好‘皇叔’趙匡,在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誅殺所有陳氏皇族余孽。而我的父親蕭振,為了保住我這條唯一的血脈,只能對外宣稱,我是他的親生兒子?!?/p>
“為了讓我活下去,他甚至不惜給我下毒,讓我從小就變成一個‘病秧子’,一個對皇權(quán)沒有任何威脅的廢人。這樣,才能打消他的疑心。”
“我身上的毒,無藥可解。每隔七天,就需要服用一次特制的解藥。否則,就會像你說的那樣,腸穿肚爛?!?/p>
他把他的秘密,他最大的底牌,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現(xiàn)在我面前。
我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我終于明白,他眼中的恨,從何而來。
那是國仇家恨,是十幾年的隱忍和偽裝。
“那……老國公爺他……”
“他不知道我的計劃?!?/p>
蕭決說,“他只想我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他覺得,是我父親對不起趙匡,是我們蕭家,竊取了不該有的東西。所以他一生忠心耿耿,想以此來贖罪。”
“愚忠。”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背負了太多。
“所以,你做這一切,是為了復(fù)仇?為了奪回本該屬于你的一切?”
我問。
“是。”
他看著我,眼神堅定,“江山,美人,我都要。”
他的目光,灼熱而直接,看得我心頭一跳。
“那這封詔書……”
“這是趙匡得位不正的鐵證?!?/p>
蕭決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只要它在,趙匡就永遠是個亂臣賊子。這也是我父親,用來保全我們父子性命的最后一道護身符。但現(xiàn)在……”
他拿起詔書,走到燭火前。
“它沒用了。”
說完,他將那卷足以打敗整個王朝的圣旨,丟進了火盆里。
火焰,瞬間吞噬了明黃色的綢緞。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
“我不需要用祖輩的功績來證明我的正統(tǒng)?!?/p>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我,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我要用我自己的手,拿回屬于我的一切。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蕭決,比他趙匡,更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p>
“我需要的,不是一紙詔書,而是一支能為我所向披靡的軍隊。”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個真正的帝王。
他不再是那個躲在暗處算計的陰謀家,而是一個敢于向全世界宣戰(zhàn)的霸主。
我的心,被他眼中那團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