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過來的時候,腦袋疼得像是被驢踢過,胸口更是悶得厲害,喘氣都帶著血腥子味兒。我眨巴了好幾下眼睛,才看清眼前是個啥光景。
哎喲我的親娘咧!
清薇仙子那張好看得不像話的臉,離我鼻子尖只有半尺遠(yuǎn),正一臉擔(dān)憂又深情地看著我,眼睛里頭水汪汪的,好像我剛從閻王爺那兒串門回來似的。
“林凡!你醒了!太好了!”她驚喜地叫起來,聲音甜得發(fā)膩,伸手就想來摸我的臉,“你感覺怎么樣?還疼不疼?嚇?biāo)牢伊?!?/p>
我嚇得一個激靈,也顧不上疼了,手腳并用就往后退,活像見了鬼?!澳恪銊e過來!”
這他娘的是唱的哪一出?我記得明明是她要宰了我,怎么一覺醒來,她變得比山下王寡婦看她那死鬼老公的畫像還肉麻?難不成我其實已經(jīng)死了,這是在地府?可地府也沒這么邪乎??!
我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我還躺在那個被獸潮踏平的小鎮(zhèn)邊上。周圍那幫長老和弟子們,一個個表情古怪,像是生吞了蒼蠅又不敢吐出來,遠(yuǎn)遠(yuǎn)地圍著,不敢上前。劉管事那老鉤子鼻氣得一抽一抽的,可愣是沒敢吭聲。
而我最擔(dān)心的那群“孝子賢孫”妖獸,居然沒散!它們還圍在外圈,不過似乎安靜了不少,只是偶爾發(fā)出幾聲委屈的哼哼,用那種“媽咪你終于醒了快喂我”的眼神瞅著我。
“清薇師侄!你清醒一點!”一個白發(fā)長老跺著腳喊,“那林凡分明是妖人!你莫要被他蠱惑了!”
清薇仙子猛地扭過頭,剛才看我的那股子溫柔勁兒瞬間沒了,柳眉倒豎,跟護崽的母老虎似的:“張長老!你休要胡言!林凡他是天底下最善良、最正直的人!你們誰敢動他,先問過我手里的劍!”
她手里的秋水劍很配合地嗡鳴一聲,寒光閃閃。
那張長老被她噎得直翻白眼,差點背過氣去。
我躺在地上,看著這完全超出我理解的場面,腦子徹底成了一鍋粥。這比讓我再打十場宗門大比還累心。但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因為啥,清薇仙子這會兒是站我這邊了,暫時死不了。
可這獸潮還是個天大的麻煩。我總不能走到哪兒都帶著這么一支妖獸大軍吧?那不成過街老鼠了?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清薇仙子趕緊要來扶我,被我躲開了。我試著集中精神,在心里對那些還在哼哼的妖獸們下命令:“走開…都走開…去山里…去沒人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這有沒有用,就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嘿,您猜怎么著?那群傻妖獸好像還真能模糊感應(yīng)到我的念頭!它們雖然不情愿,一步三回頭,哼哼唧唧,但還真就開始慢吞吞地、磨磨蹭蹭地往鎮(zhèn)子外面的荒山方向挪動了!
有門兒!
我忍著疼爬起來,對清薇仙子說了句:“師姐…呃…多謝。我得把它們引走,不然還得禍害人。”
清薇仙子立刻一臉崇拜:“林凡,你真是太負(fù)責(zé)任了!太有擔(dān)當(dāng)了!我陪你一起去!”
我嘴角抽了抽,沒敢接話,趕緊低著頭,一瘸一拐地跟著妖獸大軍往荒山走。清薇仙子就跟個貼身護衛(wèi)似的,緊緊跟在我旁邊,時不時用警惕的眼神掃視周圍,好像全世界都要害我。
那群長老和弟子們面面相覷,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最后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吊在后面,跟送殯似的。
這隊伍可就熱鬧了。前頭是浩浩蕩蕩、臭氣熏天的妖獸搬家大隊,中間是瘸著腿、一臉懵逼的我,旁邊是眼神拉絲、保駕護航的清薇仙子,后頭是愁眉苦臉、如喪考妣的宗門代表團。這搭配,真是絕了。
好不容易把那群祖宗引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山谷,我看著它們開始漫山遍野自己找食兒,稍微松了口氣。這下至少不會踩平別人的房子了。
就在我琢磨著下一步該怎么辦的時候,忽然聽見旁邊一處灌木叢里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我撥開草叢一瞧,嘿,老熟人!
趙乾那孫子正躺在那兒,渾身是血,道袍破得跟乞丐似的,一條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曲著,眼看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他旁邊還散落著幾株靈草,看樣子是進山采藥或者做任務(wù),遇上硬茬子妖獸了。
他看見我,渾濁的眼睛里猛地爆發(fā)出強烈的求生欲,也顧不上什么仇什么怨了,伸出顫抖的手,氣若游絲地哀求:“林…林凡…救…救我…求你了…”
我看著他這慘樣,心里頭真是五味雜陳。這孫子以前沒少欺負(fù)我,恨不得把我弄死。按理說,我該扭頭就走,讓他自生自滅,說不定還能賺點他臨死前的怨氣。
可…可我看著他眼里那種對死亡的恐懼,跟那個被山狼追的老農(nóng),跟我自己在黑風(fēng)洞里的時候,一模一樣。我這該死的心軟毛病又犯了。
清薇仙子在一旁冷冷道:“林凡,理這廢物作甚,讓他自身自滅便是?!?/p>
我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罷了,就當(dāng)是積德了——雖然我這德積得系統(tǒng)老哥可能不太高興。
我掏出之前系統(tǒng)獎勵的、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最低階療傷丹藥,蹲下身,沒好氣地塞進趙乾嘴里:“算你狗日的命大!”
丹藥下肚,趙乾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斷腿處也開始慢慢愈合。他看我的眼神復(fù)雜極了,有感激,但更多的還是屈辱和不敢相信。
就在這時,我腦仁里叮了一聲。
【叮!檢測到宿主實施‘行善’行為(救助仇敵),違背系統(tǒng)準(zhǔn)則。觸發(fā)‘百倍返還’!】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來了!這破系統(tǒng)!
【獎勵發(fā)放:【欠條生成器】(一次性)。說明:可生成一份天道認(rèn)證的借貸契約,對方需以自身一切(包括但不限于自由、修為、靈魂)作為抵押。若無法償還,將由天道強制執(zhí)行?!?/p>
我手里瞬間多了一張古樸的、閃著微光的羊皮紙和一支羽毛筆。紙上自動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條款。
我看著剛剛緩過氣、眼神里還帶著點劫后余生的慶幸的趙乾,又看了看手里這玩意兒。一個極其缺德又誘人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咧嘴一笑,把羊皮紙拍到他面前:“趙師兄,救命之恩,不說涌泉相報吧,你總得表示表示。來,把這字據(jù)簽了。”
趙乾一看那紙上“自愿為奴”“天道鑒之”“無法償還則魂飛魄散”等字眼,臉都綠了:“林凡!你休想!我寧愿死!”
“行啊,”我作勢要收回丹藥力(其實我收不回),“那您就慢慢等死吧。師姐,咱們走?!?/p>
“我簽!我簽!”趙乾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搶過羽毛筆,幾乎是哭著在那羊皮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還按了手印。
他剛按完手印,那羊皮紙瞬間化作兩道金光,一道沒入他額頭,一道沒入我手心。
我感覺冥冥中好像多了點什么聯(lián)系,能模糊感知到趙乾的狀態(tài)和位置。
而趙乾,則是渾身一僵,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順從?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我面前,低著頭,用蚊子般的聲音道:“主…主人…”
【來自趙乾的極致怨恨+999!(持續(xù)提供中…)】
看著眼前這個恨不得生吃了我卻又不得不叫我主人的仇家,再感受著腦子里那穩(wěn)定提供的怨氣值,我心里頭真是……爽歪歪啊!
嘿,這“百倍返還”,雖然坑爹的時候多,但偶爾也能爆點好玩意兒?。?/p>
我林凡,居然也有仆人了!雖然這仆人無時無刻不想著怎么掐死我。
這世道,可真他娘的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