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黎沐時陪著何瑤去了小吃街買東西,好巧不巧,兩人碰見了葉景峰他們,陳初和蔡嘉怡也都在,幾人有說有笑的。
何瑤平常就有點害怕老師,現(xiàn)在看見更不會去打招呼。
黎沐時之前跟葉景峰他們關(guān)系好,所以每次都會打招呼,何瑤也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
她并不認識蔡嘉怡,所以下意識地以為黎沐時這次也會去打招呼,于是說道:“你肯定要上去打招呼,不過我可不去,你趕緊回來?!?/p>
但是這次黎沐時挺令她意外的,因為她聽見黎沐時輕聲道:“不過去打招呼了,我們直接從那邊過去吧?”
何瑤雖然不明白這次黎沐時是怎么回事,但還是點點頭,這正好符合了她的意思。
往另一邊去的時候,黎沐時朝著那邊看了一眼,但就是這一眼,好巧不巧地和葉景峰對上了視線。
蔡嘉怡這時也看見了黎沐時,正想說些什么的時候,黎沐時卻連忙移開視線,匆匆跟何瑤離開了這里,同時,她心里也不免有些后悔,非要看那一眼干什么?這下被發(fā)現(xiàn)了吧,尷尬的要命。
而葉景峰看見黎沐時從另一邊離開之后,心里的厭煩卻更重了。
蔡嘉怡遺憾地說道:“我還以為沐沐會過來呢,還想著跟她道個歉,那天我確實太沖動了?!?/p>
她這樣一說,其他人也都才發(fā)現(xiàn)黎沐時離開的背影。
陳初安慰道:“沒事,不用管她?!?/p>
黎沐時沒有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畢竟也不是每次碰見都要打招呼。
但是星期一下午放學的時候,她又被叫到了辦公室,在去的路上黎沐時就直覺不會是什么好事。
她這兩天感覺都快應(yīng)激了,只要有人找她談話,她就下意識地以為那些人是要讓她去向蔡嘉怡道歉。
到了辦公室之后,黎沐時有些拘束。
還是葉景峰最先開口,聲音冷冰冰地問道:“你昨天晚上看見我們了吧?”
黎沐時下意識捏緊了衣角,輕輕“嗯”了一聲。
“怎么沒過來打招呼?”葉景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黎沐時莫名瑟縮了一下。
黎沐時低著頭小心地解釋道:“還有事就先走了?!?/p>
聞言,葉景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臉上,像一層化不開的云,沉默良久才拆穿道:“是因為蔡嘉怡在吧?”
黎沐時緊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看見她這個樣子,葉景峰臉上的失望更重了,緊蹙著眉寒聲道:“她昨天還說是她太沖動了,還想著跟你道歉,可你呢?”
葉景峰看著黎沐時,聲音里頗有種怨懟的感覺:“你不僅不覺得自己錯了,還一直在逃避?!?/p>
黎沐時知道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跟他吵,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梗著脖子道:“道歉?我怎么沒收到道歉啊,也不用非要當面說,手機上也可以道歉。”
聞言,葉景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陡然拔高:“真是不知悔改!她到底哪里對不起你?”
黎沐時的眼圈瞬間紅透,卻死死地咬著唇,沉默地站在那里。
葉景峰氣得胸口都在劇烈起伏著,他是真的沒想過自己的得意門生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算了。”葉景峰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下一秒說出口的話卻讓黎沐時如墜冰窟。
只聽葉景峰聲線冷硬道:“我教不了你了,你換個導師吧?!?/p>
說著,他當著黎沐時的面把她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給拉黑了。
聞言,黎沐時的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落,她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葉景峰,顫抖著聲音問道:“老師……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葉景峰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又重復了一遍:“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p>
看著對方眼里的堅決,黎沐時只覺得像冰錐一樣扎進她的心里,明明已經(jīng)是春天了,她卻感覺渾身發(fā)冷。
反應(yīng)過來后,她上前兩步,哭的泣不成聲道:“老師,我錯了,我,我不要換導師……您不要趕我走……”
葉景峰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態(tài)度堅決,“這事兒沒得商量,你走吧?!?/p>
“老師……”黎沐時還想在挽留一下,卻被葉景峰不耐煩打斷:“快走吧,走吧?!?/p>
黎沐時僵在原地,腳上就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最后還是楊卓走了進來,默默地將她拉了出去。
楊卓把黎沐時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黎沐時仿佛丟了魂一樣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楊卓抽了張紙巾,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嘆了口氣,安慰道:“他只是太生氣了,你別想那么多?!?/p>
黎沐時沒有說話,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楊卓蹲在她面前,聲音放的很輕:“其實就是去道個歉的事,蔡嘉怡已經(jīng)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了,同樣的你也要認識到自己的錯誤?!?/p>
聽見這話,黎沐時像是被按了慢放鍵,遲緩地抬眼看向楊卓,明明是那么溫和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讓她覺得渾身發(fā)寒。
她還以為楊卓是來安慰她的,原來……原來也是要她去道歉的。
其實她早就不應(yīng)該再抱有幻想的。
楊卓靜靜地等著黎沐時的答案,黎沐時卻把頭別到一邊,倔強道:“我是不會去跟她道歉的?!?/p>
楊卓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眼神中浮現(xiàn)幾分不解,“你為什么就是這么倔呢?”
“我沒有錯,所以我不會跟她道歉。”黎沐時依然是這句話,語氣堅定而又充滿委屈。
辦公室里一時間安靜至極,只剩下黎沐時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
楊卓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語氣里滿是無可奈何:“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p>
說完,他就離開了辦公室,門被不輕不重地帶上,只剩黎沐時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在白熾燈地照耀下顯得格外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