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王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我打斷他,"她需要的不是我的同情,而是真正的反思。"
王磊走后,我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孩子沒了,不管是不是我的,總歸是一條生命。
但我不后悔自己的決定。
有些傷害是無法修復的,有些背叛是無法原諒的。
我只希望雨柔能真正明白,選擇是有代價的。
三個月后,我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偶爾和朋友聚聚,偶爾一個人看電影。雖然談不上精彩,但很平靜。
這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書,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喂?"
"江北,是我。"電話里傳來雨柔的聲音,明顯比以前憔悴了很多。
我皺了皺眉:"你不是答應過不再聯(lián)系我嗎?"
"我知道...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什么事?"
"關于那個孩子...我去做了DNA檢測,孩子確實是你的。"
我的手一緊:"你不是已經流產了嗎?"
"我保留了一些胎兒組織,前幾天才拿到檢測結果。"雨柔的聲音很小,"江北,那真的是你的孩子..."
我沉默了。
雖然孩子已經沒了,但知道他真的是我的骨血,心情還是很復雜。
"雨柔,你告訴我這些想說明什么?"
"我想說...我想說我最后一次背叛了你。"雨柔哽咽起來,"那個孩子是你的,但我當時卻說是別人的,讓你誤會了那么久..."
"你什么意思?"
"王磊說的沒錯,那個孩子不是他的。陳浩然的事情確實存在,但時間不對。"雨柔越說越小聲,"江北,我最后一次撒了謊,我以為你不會要這個孩子,所以才說是別人的..."
我感覺血液倒流:"你的意思是,你故意讓我以為孩子不是我的?"
"我...我只是想讓你更堅定地離開我。"雨柔哭了起來,"我知道自己不配做你的妻子,不配做孩子的母親,所以我想讓你徹底恨我..."
轟!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原來雨柔還有最后一個謊言,她讓我誤以為自己的親生骨肉是別人的種。
"雨柔..."我的聲音顫抖,"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她痛哭失聲,"我知道我很壞,我知道我不可原諒。但江北,我真的是為了你好,我不想拖累你..."
"拖累我?"我冷笑,"所以你就編造謊言,讓我放棄自己的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雨柔只會重復這句話。
我掛了電話,整個人癱在沙發(fā)上。
我的孩子,我的親生骨肉,就這樣沒了。
如果我知道孩子是我的,我會怎么選擇?我會不會為了孩子原諒雨柔?
不,不會的。
就算知道孩子是我的,我也不會原諒雨柔的背叛。我只是會更加痛苦,更加糾結。
也許雨柔是對的,她的最后一個謊言,讓我們都解脫了。
但知道真相后,我心里還是很難受。
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第二天去上班,秘書告訴我有客人在會議室等我。
"誰?"
"一個女士,說姓張。"
張麗?
我走進會議室,張麗正在喝茶。她看起來氣色不錯,穿著得體,跟三個月前的憔悴樣子判若兩人。
"江北,好久不見。"她笑著站起來。
"張嫂,你看起來不錯。"
"托你的福。"張麗坐下,"離婚官司贏了,我分到了陳浩然六成的財產。"
"恭喜你。"
"這都是你的功勞,如果沒有你提供的證據,我不可能贏得這么徹底。"張麗看著我,"江北,我想感謝你。"
"客氣了,我們都是受害者,應該互相幫助。"
"對了,你知道陳浩然現(xiàn)在的狀況嗎?"張麗端起茶杯,"他的公司破產了,現(xiàn)在在外面租房子住,聽說還欠了一屁股債。"
我沒說話,心里有些復雜。
不管怎么說,陳浩然曾經是我的好朋友??吹剿涞竭@個地步,我不會幸災樂禍,但也不會同情。
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張嫂,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重新開始。"張麗笑得很燦爛,"我還年輕,還有機會找到真正愛我的人。"
"會的。"
張麗走后,我繼續(xù)忙工作。
中午,王磊又來了。
這小子最近經常來找我,每次都是為了雨柔的事情。
"江總,林總監(jiān)她..."
"王磊,我不想聽她的消息。"我直接打斷,"我們已經結束了。"
"但是她現(xiàn)在很可憐,自從流產后精神狀態(tài)一直不好,已經很久沒有上班了..."
"那是她的選擇。"我沒有任何同情,"王磊,我勸你也不要再管她的事情了。"
"為什么?"王磊不解。
"因為她會毀掉你的人生。"我認真地看著他,"王磊,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途,不要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浪費自己的青春。"
"可是我愛她..."
"你愛的只是她給你的假象。"我搖頭,"王磊,真正的愛情是建立在信任和尊重基礎上的,而不是欺騙和利用。"
王磊沉默了。
"你好好想想,她對你說過多少謊話?她有沒有真正尊重過你?"
王磊的臉色變了。
"江總...其實我最近也在反思,也許您說得對,也許我應該重新開始。"
"這就對了。"我拍拍他的肩膀,"王磊,你還年輕,不要被過去束縛住。"
王磊走后,我突然想起雨柔剛才的電話。
她說她精神狀態(tài)不好,是不是真的出什么問題了?
雖然我們已經離婚了,雖然她背叛了我,但我不希望她出事。
畢竟我們曾經相愛過。
我拿起手機,想給她打個電話,又放下了。
不能心軟,不能再被她影響。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雨柔公司的HR打來的。
"江先生,不好意思打擾您。我是雨柔的同事,想跟您了解一下情況。"
"什么情況?"
"雨柔已經一個月沒來上班了,電話也聯(lián)系不上。我們去她家里看過,發(fā)現(xiàn)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不喝,我們很擔心她的安全。"
我的心一緊:"什么時候開始的?"
"大概一個月前,自從她流產回來就一直這樣。江先生,雖然你們離婚了,但能不能請您去看看她?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我沉默了幾秒:"她家的地址發(fā)給我。"
掛了電話,我坐在椅子上猶豫。
去還是不去?
雨柔現(xiàn)在的狀況確實讓人擔心,但我已經決定徹底斷絕聯(lián)系。如果現(xiàn)在去看她,會不會又陷入糾纏?
最終,我還是開車去了。
不管怎么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雨柔住的小區(qū)我很熟悉,那套房子是離婚時我給她的。
按了半天門鈴都沒人應,我只好找物業(yè)開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外賣盒子,垃圾堆得到處都是。
霧柔蜷縮在沙發(fā)上,頭發(fā)凌亂,身上的睡衣臟得不成樣子。
"雨柔?"我走過去輕聲呼喚。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渙散,像是沒認出我。
"是誰?"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是我,江北。"
雨柔愣了幾秒,突然抱住頭痛哭起來:"江北...我的孩子沒了...我們的孩子沒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里五味雜陳。
"雨柔,你這樣不行,我送你去醫(yī)院。"
"不要..."她拒絕,"我不想去醫(yī)院,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死..."
"別說胡話。"我蹲下身,"雨柔,振作一點。"
"振作什么?"她抬頭看著我,眼中滿是絕望,"江北,我毀掉了一切,我毀掉了我們的婚姻,毀掉了我們的孩子,我還活著干什么?"
"孩子的事情不全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雨柔激動地打斷我,"如果我沒有背叛你,如果我沒有撒謊,我們的孩子就不會死!都是我的錯!"
我看著她崩潰的樣子,終于明白為什么她會把自己關起來。
罪惡感和自責快把她壓垮了。
"雨柔,聽我說,你現(xiàn)在需要專業(yè)的幫助。"我盡量保持冷靜,"我送你去看醫(yī)生。"
"我不去..."她搖頭,"江北,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你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出事就出事,反正我也沒臉活著了..."
看著她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我強行把她抱起來,她掙扎著要下來。
"放開我!放開我!"
"雨柔,別鬧了!"我沉聲說,"你想死是你的事,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為什么?"她突然不掙扎了,"你不是恨我嗎?為什么還要救我?"
"恨和救命是兩回事。"我抱著她往外走,"雨柔,不管發(fā)生了什么,生命都是珍貴的。"
到了醫(yī)院,醫(yī)生檢查后說雨柔是嚴重的抑郁癥,需要住院治療。
辦理住院手續(xù)時,護士問我是什么關系。
"朋友。"我說。
雨柔就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像個木偶一樣。
醫(yī)生私下跟我說:"病人的情況很嚴重,有強烈的自殺傾向。這種狀態(tài)下絕對不能讓她獨處。"
"我知道了。"
"另外,她需要家人的陪伴和支持,你們能聯(lián)系她的家人嗎?"
"她父母在外地,我會聯(lián)系的。"
醫(yī)生走后,我坐在病床邊看著雨柔。
她閉著眼睛,但我知道她沒睡著。
"雨柔,我已經聯(lián)系了你父母,他們明天就趕過來。"
她沒有反應。
"醫(yī)生說你需要好好治療,別的什么都不要想。"
還是沒有反應。
我嘆了口氣,起身準備離開。
"江北..."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謝謝你..."她的眼淚流了下來,"謝謝你沒有丟下我..."
我的心一軟,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雨柔,好好養(yǎng)病。等你出院了,我們就真的結束了。"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會去醫(yī)院看看雨柔。
不是因為還愛她,只是不放心她的狀況。
雨柔的父母趕來后,我把情況告訴了他們。
雨柔媽媽哭得稀里嘩啦:"我女兒怎么會變成這樣?她以前多優(yōu)秀啊..."
"阿姨,雨柔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家人的支持。"我安慰道,"她會好起來的。"
雨柔爸爸拉著我的手:"江北,對不起,都是我女兒不好,害得你也受罪了..."
"叔叔,這些都過去了。"
"江北,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如果雨柔能重新做人,你們能不能..."
"叔叔。"我打斷他,"我和雨柔已經離婚了,不可能復合。但是她的病,我會幫忙的。"
雨柔爸爸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半個月后,在藥物和心理治療的雙重作用下,雨柔的狀態(tài)有了明顯好轉。
她開始主動吃飯,也愿意和醫(yī)生交流了。
這天我去看她時,她正在病房里看書。
"感覺怎么樣?"我在床邊坐下。
"好多了。"她放下書,"江北,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沒什么。"
"醫(yī)生說我下周就可以出院了。"雨柔看著我,"出院后,我想離開這個城市。"
"去哪里?"
"回老家,或者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她的眼神很堅定,"江北,我不會再糾纏你了,我要靠自己重新生活。"
"這樣很好。"
"江北..."她猶豫了一下,"我最后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當初我沒有背叛你,我們會幸福嗎?"
我想了想:"會的,但是沒有如果。"
"我知道。"雨柔點點頭,"江北,對不起,我毀掉了我們最美好的感情。"
"都過去了。"
"江北,你會找到真正適合你的人的。"她笑了笑,"要比我好的女孩。"
"雨柔,你也會遇到對的人。"
"也許吧。"她看向窗外,"不過現(xiàn)在我只想好好生活,不想再談感情了。"
一周后,雨柔出院了。
她父母陪她回了老家,臨走前她發(fā)了條短信給我:"江北,謝謝你最后的善意。祝你幸福。"
我回了一個字:"好。"
從此,我們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