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個曾把你從深淵里拖出來的人,最后成了你無法宣之于口的愛人,你會選擇陪他一起墜入更深的黑暗嗎?
十歲那年,我媽拉著我的手,走上臺階,敲響了一扇陌生的門。
「以后這就是我們的家了。」她語氣里帶著壓不住的雀躍,手心卻滲出細(xì)汗。
開門的是個陌生的男人,他身后還站著一個和我差不多高的男孩。
男人笑著把我媽攬進(jìn)去,然后蹲下來,捏了捏我的臉:「你就是晚晚吧?快叫叔叔?!?/p>
我抿著嘴,沒出聲。
他也不尷尬,指著身后的男孩介紹:「這是沈徹,以后就是你哥哥了?!?/p>
沈徹穿著干凈的白襯衫,頭發(fā)剪得短短的,看起來很乖。他沖我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轉(zhuǎn)身自顧自地上樓了。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沒說,連個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客廳里的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我媽趕緊打圓場:「小徹這孩子,就是性格內(nèi)向?!?/p>
我的新房間很大,帶著一個飄窗,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晌铱傆X得這里的一切都和我格格不入,空氣里飄著一股消毒水和木質(zhì)家具混合的陌生味道。
晚飯后,沈徹被他爸爸按著頭,不情不愿地說了句「妹妹晚安」,就回了自己房間。
我躺在新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夜深了,整棟別墅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嗡——」
枕頭邊的手機(jī)突然振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條新消息。
是沈徹發(fā)來的。
我點開,是一段語音,里面是他清冷的聲線,只有兩個字。
「接視頻?!?/p>
這算什么?命令嗎?
我心里發(fā)毛,但鬼使神差地,還是按下了接通鍵。
屏幕上出現(xiàn)了沈徹的臉,光線很暗,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他的背景不是房間,而是一片純粹的黑。
他什么話也不說,就那么通過攝像頭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抓緊了被子,小聲問:「哥,你不睡覺嗎?」
他還是不說話。
就在我準(zhǔn)備掛斷的時候,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像是有石子砸在了玻璃上。
我猛地扭頭看向窗戶。
窗簾的縫隙外,一道手機(jī)屏幕的光亮一閃而過。
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樹下,站著一個黑影。那道光,正是從他手里的手機(jī)發(fā)出的。
他一直就站在樓下,在黑暗里,通過視頻通話,一動不動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