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咖啡館門口吹了十分鐘冷風,才勉強把炸裂的心態(tài)收拾回及格線。
逃避是沒用的,除非我現在立刻辭職回老家種紅薯。
但想想房貸,想想下個月的花唄,再想想張姐說的 「顧總吃落地這一套」,我深吸一口氣,把對顧云深的 「深仇舊恨」 強行壓下,默念了三遍 「甲方是爸爸,給錢的是大爺,他懂市場我得學」,然后悲壯地踏上了回公司的路。
果然,張姐早已翹首以盼。
「怎么樣怎么樣?顧總人怎么樣?聊得還順利嗎?他對‘線下體驗’那個點子有沒有興趣?」 張姐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眼睛里的期待之光閃得我?guī)缀醣牪婚_眼,手里還拿著我早上交的用戶訪談記錄。
我該怎么回答?難道說顧總對我初中辦黑板報的黑歷史比對 「查農價」 的點子更感興趣?
我勉強擠出一個虛弱的笑:「還、還行…… 顧總說方向沒跑偏,還提了建議,比如體驗員要教‘一步操作’,還說期待我們的正式方案。」—— 嗯,他確實說了專業(yè)的話,雖然夾雜著吐槽。
張姐明顯松了口氣,重重拍了我一下:「太好了!我就知道你這股子較真勁兒能打動他!薇薇,抓緊時間,帶領團隊把方案做扎實,尤其是線下體驗的落地細節(jié),一定要寫清楚 —— 菜市場怎么合作,體驗員怎么培訓,優(yōu)惠券怎么發(fā),都得有具體方案!」
壓力如山倒。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團隊里的幾個小伙伴直接開啟了地獄模式。辦公區(qū)的燈幾乎沒在凌晨兩點前熄過,外賣盒子堆成了小山,咖啡消耗量是以往的三倍。我甚至把縣城便民服務中心的電話都打遍了,問清了合作流程和場地費用,還特意備注了 「周末人流量大,建議上午 9 點開始體驗」。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寫 PPT 機器,查數據、做分析、頭腦風暴、否定、再重來…… 每一個細節(jié)都反復推敲,神經緊繃到極致。一想到顧云深那雙銳利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我就絲毫不敢懈怠。不是為了讓他刮目相看,純粹是求生欲 —— 絕不能讓他找到任何可以攻擊的點,無論是專業(yè)上,還是…… 藉由專業(yè)引申到其他方面。
期間,小悠給我發(fā)來慰問信息,還附帶了一杯奶茶外賣:「姐妹,還活著嗎?剛路過你們公司樓下,給你點了雙份珍珠的奶茶,補補腦子!那位‘黑歷史挖掘機’有沒有再騷擾你?」
我吸著奶茶,感動得差點哭出來,悲憤地回復:「暫時沒有直接騷擾,但他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我的心頭!我現在做夢都在被他用紅筆批注‘體驗流程缺應急方案’!對了,我們真的要去縣城菜市場談合作了,你說我要不要帶包糖,萬一阿姨們不配合呢?」
小悠:「…… 心疼你三秒。帶!必須帶!順便問問阿姨們喜歡什么口味的糖,下次方案里加個‘體驗送糖’的環(huán)節(jié),顯得更貼心!不過往好處想,說不定他只是嘴賤,人其實還行?上次他不是還跟你聊‘一步操作’嗎?」
我:「???拜托!他那叫指導工作!他那叫挑刺!初中三年血的教訓你忘了?他就是以捉弄我為樂!現在不過是找到了新的娛樂方式:職場 PUA 式捉弄!」
小悠:「好吧好吧…… 但你還是要穩(wěn)住,拿下項目,賺他的錢!用他的錢買十杯奶茶!加雙份珍珠!氣死他!」
好主意!為了能痛快地喝奶茶,拼了!
一周后,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和快要猝死的憔悴面容,我們終于把打磨了 N 遍的方案提交了上去。PPT 最后一頁,還特意附了 「縣城便民服務中心合作意向書」 和 「體驗員培訓手冊」,連阿姨們可能喜歡的水果硬糖品牌都列了進去。
郵件發(fā)出去的那一刻,團隊里一片死寂,然后爆發(fā)出小小的歡呼,接著是各種 「我要睡三天三夜」 的哀嚎。
我也稍微松了口氣,但心臟依舊懸著。審判權,還在那個人手里。
等待反饋的日子格外煎熬。每次郵箱提示音響起,我都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連小悠發(fā)來的奶茶外賣提醒都沒心思回。
終于,在一個平靜的下午,張姐面色凝重地召集我們開會。
「顧總那邊回復了,」 張姐的聲音沉甸甸的,「他們項目組初步看了我們的方案,提了一些…… 嗯…… 非常詳細的修改意見。不過你們別慌,顧總特意說了,‘線下體驗的思路很落地,值得細化’?!?/p>
我心里咯噔一下,懸著的心先放了一半 —— 至少方向對了!
會議室的投影屏上,打開了顧云深團隊回復的郵件。那密密麻麻的批注,幾乎把我們的方案染成了紅色,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顧云深親自加的一句:「便民服務中心合作條款里,需補充‘雨天備用場地’,避免體驗設備受潮。」
然后,視頻會議接通,屏幕那端,赫然是顧云深和他團隊的幾個核心成員。他坐在主位,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面無表情的樣子,仿佛那天在咖啡館精準揭短的不是他。
會議開始,他的團隊成員先發(fā)言,提的問題雖然尖銳,但都在專業(yè)范疇內 —— 比如 「優(yōu)惠券的使用期限是不是太短」「方言導航的覆蓋范圍夠不夠」,我們一一記錄,謹慎回應。
直到顧云深開口。
整個會議的氣壓瞬間又低了幾度。
他目光掃過我們這邊,最后精準地落在我身上,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帶著專業(yè)的重量,砸得人生疼:
「林經理,你們關于目標用戶消費潛力的分析模型,基礎數據來源是這份第三方報告嗎?」 他點出一頁 PPT,「這份報告第三十七頁的附屬說明里,明確提到了采樣范圍存在城市等級偏差,主要集中在一二線城市。而‘靈境’這款產品初期策略是渠道下沉,三四線市場同樣是重點 —— 咱們要是按整體數據推‘月均消費 300 元’,到了縣城,用戶會覺得‘太貴了’?!?/p>
他頓了頓,調出我之前提交的用戶訪談記錄,指著那句 「查菜價」 的回復:「你看,這位縣城用戶說‘超過 200 元就不考慮’,這才是我們要抓的核心 —— 你們得把數據拆成‘一二線’和‘三四線’兩部分,三四線的消費潛力模型要往‘性價比’上靠,比如主推‘199 元基礎款’,而不是‘299 元進階款’?!?/p>
我:「?。。 ?/p>
我感覺臉頰火辣辣的,不是因為他提到了初中(他根本沒提?。且驗樗赋龅膯栴}一針見血,精準地打在了我們偷懶和想當然的七寸上!他甚至記得我訪談里的細節(jié)!相比起揭短,這種純粹專業(yè)上的、無可辯駁的碾壓,更讓我無地自容 —— 我怎么就沒想著把數據拆開來算呢?
「謝謝顧總指正,是我們考慮不周,會立刻重新進行數據拆分和建模,重點突出三四線市場的‘性價比’定位?!?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專業(yè)回應,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我們還會聯系第三方機構,要一份專門的三四線城市智能設備消費報告?!?/p>
他淡淡 「嗯」 了一聲,翻到下一頁。
「這個線下體驗的流程,」 他點評道,「‘簽到→體驗→領券’的步驟沒問題,但少了‘用戶反饋’環(huán)節(jié) —— 咱們得讓體驗完的用戶填個簡單的問卷,比如‘最喜歡哪個功能’‘多少錢會買’,這些數據能幫我們優(yōu)化后續(xù)推廣?!?/p>
他的目光掃過我,帶著審視:「創(chuàng)意需要天馬行空,但更需要腳踏實地。我希望下次看到的,是一個既能仰望星空,也能腳踩泥土的完整方案 —— 比如問卷怎么設計才不耽誤用戶時間,是紙質的還是電子的,都得想清楚。」
我:「……」
然而,還沒等我稍微放松,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成了顧云深個人專業(yè)的 「炫技」 時間,也是對我們方案的 「凌遲」 現場。
他邏輯清晰,思維縝密,對市場、對用戶、對傳播的理解深刻得可怕。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核心,每一個要求都精準苛刻:
「這個媒介策略的排期,前松后緊,流量集中爆發(fā)卻缺乏前期預熱鋪墊 —— 三四線用戶接受信息慢,得提前一周在當地的‘生活號’上發(fā)‘體驗預告’,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p>
「這個 KPI 設定,過于理想化,考慮了突發(fā)情況下的應對預案嗎?比如體驗當天設備壞了,有沒有備用機?執(zhí)行過程中的變量很多,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有彈性的、抗風險的目標體系?!?/p>
「線下活動的用戶體驗路徑設計,存在三個明顯的斷點 —— 從簽到區(qū)到體驗區(qū)太遠,用戶可能會放棄;領券后沒有‘下一步指引’,他們不知道去哪里買。細節(jié)決定成敗,用戶體驗必須是流暢且愉悅的?!?/p>
沒有一句提到過去,沒有一句人身攻擊,甚至語氣都算不上嚴厲,始終保持著一種冷靜的、就事論事的專業(yè)態(tài)度。
但正是這種純粹的專業(yè)碾壓,讓我和團隊的小伙伴們冷汗涔涔,仿佛被剝光了放在聚光燈下,每一個思維漏洞、每一處考慮不周都被無限放大。
我們之前那點小小的自信和成就感,被他砸得粉碎,卻又在他的指導下,慢慢拼湊出更完善的框架 —— 原來方案還能這么細。
視頻會議終于結束。
掛斷視頻,我們團隊的人都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癱在椅子上,眼神發(fā)直。
「薇薇姐…… 我感覺我過去幾年班白上了…… 顧總連‘體驗區(qū)到簽到區(qū)的距離’都算到了!」
「顧總這…… 是人腦嗎?他怎么連三四線用戶‘接受信息慢’都知道?」
「雖然被虐得很慘…… 但為啥我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 下次問卷我來設計!保證不超過三個問題!」
我癱在椅子上,同樣生無可戀。是啊,他說的全對,正因為全對,才更讓人絕望又佩服。這差距,簡直是馬里亞納海溝!
張姐走進來,表情復雜:「都聽到了?顧總的要求…… 確實非常高。但,」 她話鋒一轉,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剛才私下跟我說,‘林經理很懂下沉市場,就是細節(jié)還得磨’—— 這可是很高的評價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點發(fā)燙。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陷入了修改 —— 提交 —— 被批 —— 再修改的無限循環(huán)。
顧云深的郵件通常會在深夜抵達,措辭依舊嚴謹專業(yè),要求明確,毫不留情,但總會附帶一兩句 「實用」 的建議:
「數據模型已修正,但可視化圖表配色混亂,重點不突出 —— 參考 XX 品牌的縣城推廣報告第 X 頁,用‘紅色標重點功能,藍色標價格’,阿姨們看得懂?!?/p>
「線下活動流程已細化,但應急方案 B 的第 3 點考慮不周,若出現設備故障,備用機的充電狀態(tài)要提前檢查 —— 可以加個‘設備檢查表’,每天體驗前核對?!?/p>
「KPI 體系已調整,但衡量指標與目標關聯度需進一步強化 —— 比如‘體驗轉化率’要和‘優(yōu)惠券使用數’掛鉤,這樣才知道活動有沒有用?!?/p>
每一封郵件都像一份考卷,逼著我們榨干最后一絲腦細胞。我一邊罵罵咧咧 「變態(tài)甲方」「工作機器」,一邊又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然后含淚熬夜修改。團隊里的小伙伴從最初的哀嚎,到后來的麻木,甚至開始帶著一種 「受虐」 般的虔誠研究他的每一句批注 —— 畢竟,能讓方案水準提升好幾個 level,還能學到真東西。
又是一個加班到凌晨的深夜。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對著電腦屏幕上的 「設備檢查表」,頭暈眼花。表格里連 「備用機充電線型號」 都列出來了,我覺得自己快成 「縣城體驗活動專家」 了。
終于改完了最新一版,我點了發(fā)送,感覺身體被掏空。胃里空得發(fā)疼,這才想起晚上忘了吃飯,連小悠送來的奶茶都只喝了半杯。
算了,趕緊回家躺尸吧。
我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晃晃悠悠地走出辦公樓。
深夜的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感覺更累了。正準備去路邊打車,卻一眼瞥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云深?
他靠在一輛黑色的車旁,似乎剛從車上下來,手里拿著手機,像是在等人。微微蹙著眉,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有些疲憊,少了平日里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眼底還有淡淡的紅血絲 —— 看來他也剛加班。
他怎么在這?難道…… 是來突擊檢查工作的?我下意識地想躲。
但他已經看見了我。
四目相對,空氣有點尷尬。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擠出職業(yè)假笑:「顧總,這么巧?!?/p>
他收起手機,目光在我憔悴的臉上掃了一圈,眉頭似乎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語氣依舊是那股子公事公辦的調調:「方案剛提交?」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我剛發(fā)的郵件:「啊…… 是。顧總您…… 還沒休息?」
「剛結束另一個會,關于縣城渠道的?!?他言簡意賅,然后目光落在我明顯空著的雙手和單薄的衣著上,「晚飯吃了?」
我被他跳躍的問題問得有點懵,下意識搖頭:「還沒…… 太忙了,忘了。」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側身從車里拿出一個紙袋,遞給我。
「路過便利店買的,三明治加熱過,咖啡是溫的?!?/p>
我懵懵地接過,紙袋還帶著溫熱,里面是一個火腿蛋三明治和一杯拿鐵,甚至還放了一小包糖 —— 他知道我喝咖啡要加糖。
「別明天會議上因為低血糖思維混亂,耽誤項目進度?!?他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眼神卻有些不自然地飄向遠處,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初中那次升旗儀式,她站在隊伍里臉色發(fā)白,后來才知道是低血糖,他書包里偷偷放了塊奶糖,卻沒敢遞過去,只能看著她課間啃干面包。
說完,他不等我反應,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手里捧著一份突如其來的、溫熱的夜宵,在夜風中凌亂。
他…… 這是什么意思?
甲方爸爸的深夜人文關懷?還是怕我餓死了沒人給他改方案?
而且,他怎么知道我低血糖?初中那次升旗儀式……
咖啡的香氣和食物的熱度透過紙袋溫暖著我凍得發(fā)僵的手,也像一絲微弱的電流,猝不及防地鉆入我混亂的心緒。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東西,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在工作上把我虐得死去活來,毫不留情;卻在深夜街頭,記得我可能沒吃飯,會低血糖,遞給我一份簡單的食物。
他到底…… 是個什么樣的人?
方案在一次次的磨礪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完善、精準、無懈可擊。連張姐都說,這是她見過我們團隊做出來的最優(yōu)秀的方案之一,雖然過程痛苦得像脫了層皮,但 「以后去談縣城項目,咱們都有經驗了」。
最后一次關鍵會議前夜,我又檢查了一遍所有材料,尤其是 「設備檢查表」 和 「雨天備用場地條款」,確保萬無一失。壓力大到失眠,腦子里反復預演著明天可能遇到的問題和回答,甚至還想好了如果顧云深再提初中,我就用 「顧總,咱們還是聊‘體驗員培訓’吧」 轉移話題。
第二天會議,一切順利。顧云深團隊的其他人幾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提問都集中在執(zhí)行細節(jié)上,比如 「體驗員的服裝有沒有統(tǒng)一要求」「優(yōu)惠券能不能和當地超市合作使用」。
顧云深本人話很少,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些什么,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挑剔,多了點認可。
直到會議結束,張姐帶著團隊其他人先離開會議室去溝通后續(xù)執(zhí)行安排,我被留下稍等,說有份文件需要我確認簽字。
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和正在收拾東西的顧云深。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彌漫著一絲尷尬。
我低著頭,假裝認真看文件,不敢看他,手指卻下意識地摩挲著文件邊緣 —— 這是我緊張時的老毛病,初中考試前也這樣。
他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
經過我身邊時,他卻停下了腳步。
我心臟莫名一跳,緊張地握緊了筆。
他沒有看我,目光看著前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
「整體可以了。細節(jié)做得很到位,尤其是‘設備檢查表’,考慮得很周全?!?/p>
我驚訝地抬頭,看向他。這是他第一次…… 近乎肯定的評價?而且還特意提了我熬夜做的檢查表!
但他下一句依然是:「最后一部分的預算明細表,附件里的數據源再核對一遍 —— 縣城的場地費比咱們預估的低 5%,別算錯了,多出來的錢可以加在體驗員的培訓費里。」
又是挑刺!我就知道!
我忍不住小聲嘟囔:「核對過三遍了…… 而且縣城場地費我跟便民服務中心確認過,確實是這個數。」
他像是沒聽到我的抱怨,繼續(xù)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說:
「別犯低級錯誤。我當年幫你改黑板報標題,你也是說‘檢查過了’,結果還是有錯字?!?/p>
我:「……」 能不能別再提黑板報了!
但他說完,卻從口袋里拿出一顆奶糖,放在我面前的文件上:「明天開始執(zhí)行,記得帶點糖在身上,別又低血糖?!?/p>
說完,他邁步離開了會議室。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顆奶糖 —— 是我初中時最喜歡的奶糖口味。
他居然…… 還記得?
那句 「別犯低級錯誤」,語氣好像和之前有點不一樣?
少了點冷漠,多了點…… 提醒?
他居然…… 會提醒我?
我的心跳,又一次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