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那個荒誕的夢,和她剛才那句“死過一次”。
難道……那不僅僅是一句比喻?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攫住了他。
“好?!绷季茫谅曢_口,一個字,重若千鈞,“我答應(yīng)你?!?/p>
這三個要求,他都可以做到。尤其是最后一條,對付林宏遠那種角色,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謝謝?!绷滞砦⑽㈩h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有了傅承聿的這個承諾,她的復(fù)仇之路將順暢很多。
“但是,”傅承聿話鋒一轉(zhuǎn),眼神變得銳利,“林晚,你也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p>
“什么?”
“告訴我,”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不容她逃避,“‘死過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個問題,他必須知道答案。這關(guān)乎他所有的困惑,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不安。
林晚的心猛地一緊。
她看著傅承聿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知道今晚無論如何也繞不開這個問題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她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還是二叔!
但這一次,響了兩聲后,自動轉(zhuǎn)入了語音留言。
緊接著,傅承聿的手機也響了起來,屏幕上跳躍的名字赫然是——林宏遠!
看來,林宏遠聯(lián)系不上林晚,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傅承聿這里。
傅承聿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林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按下了接聽鍵,并且打開了免提。
“喂?承聿?。∥沂嵌?!”林宏遠熱情又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立刻在餐廳里響起,“哎呀,打晚晚電話打不通,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呢?”
傅承聿語氣平淡無波:“二叔有事?”
“呵呵,也沒什么大事?!绷趾赀h干笑兩聲,“就是聽說晚丫頭前段時間,好像投資了個什么小項目?你說這孩子,真是胡鬧!那么大筆錢,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我這當二叔的實在不放心啊!聽說是什么城西的公司?那塊地鳥不拉屎的,肯定是被人騙了!承聿你可得多管管她!”
他一副痛心疾首、為小輩操碎了心的長輩口吻。
林晚在一旁聽得冷笑連連。
傅承聿的目光掃過林晚冰冷的臉,對著手機,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二叔的消息倒是靈通。”
林宏遠噎了一下,連忙道:“我也是剛聽說,剛聽說……承聿啊,你看能不能這樣,你出面幫晚晚把那投資退了吧?違約金什么的,二叔來出!不能讓孩子吃這個虧?。 ?/p>
他現(xiàn)在心急如焚,只想趕緊確認那項目到底是不是真有價值,甚至不惜想用這種方式攪黃它,或者至少把自己塞進去。
傅承聿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淡淡開口:
“不勞二叔費心了。”
“晚晚的投資,我很清楚。是不是吃虧,我心里有數(shù)?!?/p>
“另外,”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晚晚現(xiàn)在是我傅承聿的太太,她的事,就是傅家的事。她的投資,自然有傅家把關(guān)。以后這種事,二叔就不必過問了。免得……外人誤會林家的手伸得太長,管到我傅家頭上了?!?/p>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毫不客氣地打了林宏遠的臉,并且明確劃清了界限!
電話那頭,林宏遠瞬間沒了聲音,只能聽到他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顯然,他被傅承聿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態(tài)度和毫不留情的警告給震懵了,也氣壞了!
傅承聿甚至懶得再聽他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餐廳里恢復(fù)了寂靜。
傅承聿將手機扔回桌上,看向林晚,仿佛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現(xiàn)在,清凈了?!?/p>
林晚看著他,心情復(fù)雜難言。
他剛才那番話,是在明確地、公開地維護她。用傅家的權(quán)勢,徹底斬斷了林宏遠想要插手甚至分一杯羹的妄想。
這比她自己去拒絕一百次都更有效。
“謝謝?!彼吐曊f,這句感謝比剛才多了幾分真心。
傅承聿卻并不領(lǐng)情,他身體再次前傾,目光如炬,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林晚,你那句‘死過一次’,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太過銳利,仿佛能穿透她的靈魂,看到那些深埋在前世血淚中的真相。
林晚知道,今晚,她必須給他一個答案。
她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悲涼和決絕。
她看著傅承聿,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千鈞重量:
“傅承聿,如果我說,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林晚?!?/p>
“我來自三年后。在那個時空里,我眾叛親離,被至親設(shè)計,被推下跨江大橋,死無全尸?!?/p>
“而在我靈魂消散前,最后看到的,是你抱著我冰冷的尸體,瘋了一樣地……為我復(fù)仇?!?/p>
她的話音落下,整個餐廳陷入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傅承聿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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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