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金水,夕陽像顆腌得過頭的咸蛋黃油汪汪的掛在天上。
一到這個點,金水一中高三的學生們就會從各個道路、巷子里走出,朝著同一個目的地駛去。
這一幕要是被誰拍下來,再稍稍調(diào)整下參數(shù),看上去就跟恐怖漫畫里的場景一樣,邪得要死。
陳默和蘇可欣并排走在街上,吃完飯的兩人和周圍的一群少年一樣準備去學校上晚自習。
今天的天氣依舊悶熱,蘇可欣衣服后背已然滲出不少汗跡,她扇著風挪到路邊的陰涼處,看了眼遠處超市門口那群吵得要死的傻逼她皺著眉猶豫了一會兒。
“你...你以后少跟那群人往來,你看他們哪有一點學生的樣子,只會把你帶壞?!?/p>
雖然她這個笨蛋竹馬明顯智商不高;雖然兩人相處的時候她總是毒舌;雖然她從小就以欺負他為樂,但這并不意味著她討厭陳默。
事實恰恰相反,她很在乎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傻瓜,每次看到他被那彼陽的晚意釣著還一副自我感動的模樣時她心里就跟被火燒似的。
mmp,要不是打不過,她早就一巴掌抽上去了!
陳默順著她的視線,同樣看到了擁擠在超市門口吹空調(diào)的林安藝等人,“你當我白天跟你開玩笑啊,我確實給她們開除人籍了,以后都不會打交道的?!?/p>
“嗯...嗯?”
兩人一路并行到學校車棚便互相道別,雖然兩人是一個年級的但并不在同一棟教學樓上課。
不單單是不在同一棟教學樓,兩人所在的班級就連教學資源都天差地別。
在金水一中一共有三種不同類型的班級,分別是普通班、重點班以及火箭班,這三個班級從低到高分別代表著三種不同類型的學生。
像陳默所在的普通班也是整個高三人數(shù)最多的班級,每個班最少都有五十個學生,老師都是學校里的普通教師大部分是從下面更小一些的地方或是升學率比較低的普通高中調(diào)上來的。
而蘇可欣所在的重點班那就不一樣了,班里人雖然少每個班只有三十多人但每個都是爭一保二上重本的苗子,學校也很舍得在重點班的學生身上花費資源,里面的老師個頂個的都是有著多年教學經(jīng)驗或是從其他重點高中高薪挖來的優(yōu)秀教師。
至于火箭班他了解的不多,反正以前他從林安藝的那個小圈子里聽說過,火箭班的那十幾個人好像高一高二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了保送名額,為什么還一直待在這里他也不清楚,總得來說對于這群人他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那就是恐怖如斯!
什么?你問斯是誰?
那就不得不提那1448盞不省油的燈,1096口涼氣以及655個灰衣老者了。
陳默慢悠悠的晃進班里,教室里燈火通明,同班的同學三兩個聚在一塊兒吹牛聊騷。
他從一個個小團體旁邊路過回到自己的座位,也不知道為什么,以前他明明覺得現(xiàn)在這個班上的氛圍挺不錯的,輕松、愉快,不像別的班里那么內(nèi)卷,恨不得一天24小時全都花在提分這件事上。
可現(xiàn)在他的想法卻與之前截然不同,也不能說是一夜之間成熟了,這就有點過于科幻,他自知自己不是這樣容易頓悟的人。
他就這樣盯著看了幾分鐘,期間有不少人注意到他的視線,對于旁人投來的好奇目光他只是露出友好的微笑并沒有回應。
這種氛圍真TM是一坨狗屎!
不同的班級有不同的風氣,這不僅僅取決于個人的自制力,更多還是要看班里的領頭羊。
而在三班,努力學習的人反倒成了異類。
火箭班暫且不談,如果是重點班的話,那里又是什么樣子的呢?
啪嗒!啪嗒!啪嗒!
“可欣...可欣?”同桌何悅涵用水筆的按鈕連著戳了好幾次蘇可欣白皙的手臂,“你怎么了啊,感覺你心思不在教室里呢?”
“啊?”蘇可欣愣了一下迅速回過神,“沒什么的,剛剛在想事情?!?/p>
她搖搖頭,心思還停留在晚自習前的那一幕。
以前她也不是沒說過這些話,只是每一次都被陳默非常憤怒的打斷了,她也試著好言勸過,可不管怎么說這傻瓜都不聽,整個人就跟中邪了一樣又或者是被那個心機婊下了蠱,反正就是聽不得別人說那賤貨一丁點不好。
可是,就在今天!
這傻瓜竟然主動跟那賤貨斷了來往!
這股后勁一直到現(xiàn)在晚自習都過去大半了她還沒能緩過來。
不是,咋的突然就開竅了?。?/p>
不不不,突然開竅什么的怎么可能,肯定...肯定是重生了!
今天她面對的那個應該是心理年齡三十加四十歲的陳默。
她除了這種情況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蘇可欣握著筆看了眼自己筆袋夾層里貼著的一張紙條。
這是她給自己高三第一階段制定的學習計劃,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會照著這張計劃表上面的內(nèi)容進行針對性的學習并根據(jù)每天的成果對這份計劃進行查漏補缺。
她想到今天陳默求著自己教他英語的樣子,為此她還免費得了一個谷子。
想到這里,蘇可欣看了眼已經(jīng)整理的差不多的錯題集決定用晚自習剩下的這段時間替陳默制定一份簡易版的學習計劃。
“哎,我這個人啊就是太善良了,估計這個世界上也就我愿意為了一個弱智竹馬付出這么多!”
考慮到這傻瓜以前放縱慣了,剛開始如果上太大強度可能會起到反作用,所以這份計劃的內(nèi)容她打算只弄一些比較基礎的。
只有基礎打好了,之后再根據(jù)自身的弱勢科目進行針對的學習才能使收益最大化。
她回憶著之前陳默的考試成績以及每次抄她作業(yè)時是不帶腦子直接照抄還是稍作思考的有選擇的去抄,結合著一直以來她所了解到的在晚自習剩下的時間里蘇可欣擬出了一份僅適合陳默一人的學習計劃表,順帶的還整理了一部分必定會用到的講義。
至于她為什么愿意為陳默做這么多?
她和陳默之間哪有這么多為什么,再怎么說那個傻瓜都是她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呀。
等自己把這學習計劃交到他手上,高低得再問他要一個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