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靜。我看著天花板,心中五味雜陳。蘇晚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她對我的感情,似乎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樣只是同情或者感激。
她剛才覆在我手背上的溫度,她眼中的決絕和疲憊,都在告訴我,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不,我不能再讓她為我冒險了。顧景琛已經對我動了殺機,這次是被蘇晚救下,如果再有下次……我不敢想象后果。
我必須盡快好起來,必須變得強大起來!我不能再讓蘇晚保護我,我要保護她!我要將她從蘇家那個冰冷的牢籠里救出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我林辰,就算只是路邊的野草,也要努力汲取陽光雨露,長成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大樹!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蔽乙詾槭翘K晚去而復返,隨口應道。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卻不是蘇晚,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我醒了,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林先生,你醒了?”
我皺起眉頭,我不認識這個人?!罢垎柲闶??”
“忘了自我介紹,”男人推了推眼鏡,走到床邊,遞過來一張名片,“我叫陳默,是蘇總的特助?!?/p>
蘇總?蘇振雄?
我心中警鈴大作,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再無其他。這個陳默,看起來斯斯文文,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精明和銳利,絕非善類。
“陳特助找我有事?”我不動聲色地問道。
陳默笑了笑,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tài)顯得很隨意,卻隱隱透著一股壓迫感?!傲窒壬揖烷_門見山了。蘇總知道了你和小姐的事情,很不高興。”
我心中一沉,果然是為了蘇晚的事情來的。“陳特助想說什么?”
“林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标惸粗遥Z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和小姐之間,是不可能的。你們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強行在一起,只會給雙方帶來無盡的麻煩。”
“這是我和蘇晚之間的事情,與蘇總無關?!蔽依淅涞鼗貞?。
陳默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么說,也不生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林先生,你太天真了。小姐是蘇家的大小姐,她的命運,從出生那天起就已經注定了。顧少是蘇總為她精心挑選的夫婿,這門婚事,關系到蘇家未來十年的發(fā)展,不容有失。”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起來:“林先生,我知道你是個有骨氣的年輕人。蘇總也很欣賞你的才華,當初讓你進入蘇氏集團,也是看中了你的能力。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選擇。”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
“這是一份股權轉讓協(xié)議,蘇氏集團百分之一的股份,雖然不多,但價值也有幾千萬了。另外,這張支票,是五百萬。”陳默的聲音帶著誘惑,“林先生,拿著這些,離開海城,永遠不要再出現(xiàn)在小姐面前。我可以保證,你下半生衣食無憂,甚至可以憑借這些資本,開創(chuàng)自己的事業(yè)?!?/p>
我看著桌上的文件和支票,只覺得無比諷刺。這就是蘇家的行事風格嗎?用錢來衡量一切,用錢來打發(fā)所謂的“麻煩”?
我拿起那份股權轉讓協(xié)議,看也沒看,直接撕成了兩半。然后,我又拿起那張支票,同樣撕得粉碎。
“陳特助,”我看著陳默,眼神冰冷,“回去告訴蘇總,我林辰雖然窮,但還不至于用尊嚴來換取利益。蘇晚不是一件商品,她有自己選擇幸福的權利。誰也不能強迫她!”
陳默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眼神變得陰冷起來:“林先生,你這是在自尋死路?!?/p>
“是不是自尋死路,輪不到你們來評判?!蔽液敛晃窇值嘏c他對視,“我和蘇晚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如果蘇總敢對她怎么樣,我林辰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他!”
我的話讓陳默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語氣帶著一絲警告:“林先生,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決定。海城,不是你這種人可以撒野的地方。”
說完,他不再看我,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靜,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我知道,蘇振雄不會善罷甘休。陳默的出現(xiàn),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我將要面對的,是蘇家這個龐然大物的怒火。
但我不會退縮。為了蘇晚,我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