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舍友變得有些奇怪。她開始早出晚歸,膚色也變得慘白,人也變得消瘦。
我一直不以為然。直到那天,我從她沒關(guān)嚴的門縫里看見了……一只詭異的娃娃。
01看見娃娃的一瞬間我嚇了一大跳。太恐怖了!那娃娃皮膚如雪,雙目漆黑,
唇色卻是鮮紅的。有著長長的直發(fā)。跟五六歲女童一般高。身上也穿著精致可愛的童裝。
身上還用紅色的朱砂寫滿了看不懂的,詭異的經(jīng)文。我越看越心驚肉跳,想過去關(guān)上門。
那娃娃卻突然倒下,把門砰的一下撞得關(guān)上了。我嚇壞了!連連后退,
手里的水杯都差點滑落。這這這,這什么情況??!我只是想合租省個錢,
我不想被這種靈異的東西纏上?。?2我一溜煙的跑回自己房間??s在房間門后,
手指摳著冰涼的門板,連呼吸都不敢太重。也沒膽子去查看。這誰敢上啊!
剛才那聲砰的關(guān)門聲像重錘一樣砸在心上。我腦子里反復(fù)回放娃娃倒下的瞬間。
它漆黑的眼珠好像真的轉(zhuǎn)了!直勾勾的盯著我看!那抹鮮紅的唇瓣,我想我永遠都忘不了,
黏膩又詭異。“李玲到底在搞什么?”我咬著下唇,背后全是冷汗。這換誰都會害怕的吧!
合租快半年,李玲一直是寡言又體貼的樣子。我熬夜趕作業(yè)時,
她會默默泡杯熱牛奶放在我桌角。我忘帶鑰匙蹲在樓下,她總能提前下班回來接我。
可以說是完美舍友了!可這半個月,她像變了個人。每天天不亮就出門,
深夜才帶著一身奇怪的味道回來。她臉色白得像紙,顴骨凸得嚇人。
就連說話都輕得像飄在風(fēng)里。我原本以為她是找了份辛苦的兼職。直到剛才。
我端著水杯路過她房間,卻看見那具跟普通小孩五歲時差不多高的娃娃。渾身涂著暗紅朱砂,
經(jīng)文歪歪扭扭的爬滿整個皮膚,像極了恐怖片里的邪物?!皠e自己嚇自己?!蔽疑钗豢跉?,
把水杯放在床頭柜??尚乃紖s忍不住想李玲的房間。我偷偷打開門,
李玲房間的門縫里沒再透出光,也沒傳來聲音,安靜得讓人發(fā)毛。我思緒萬千。
忍不住掀開抽屜里的舊相冊。第一頁就是我和李玲的合照,畢竟我倆是老相識了。
她穿著高中校服,把我抱在懷里。我手里攥著朵蔫巴巴的向日葵,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那時候我還沒上初中。李玲總是說,“妹妹要快點長大,姐姐帶你去看遍所有向日葵田”。
可現(xiàn)在……我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我卻怎么也想不起初中之后的事,
好像有段記憶被霧蒙住了。我只記得高考后跟著李玲來這座城市讀大學(xué),合租了這間老公寓。
“也許是學(xué)習(xí)太累了?!蔽野严鄡匀爻閷?,關(guān)了燈。黑暗里,
我好像聽見客廳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李玲出來了嗎?我屏住呼吸,卻沒再聽到任何動靜。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像個站著的人。
嚇得我裹緊被子,把自己擋住。0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廚房的煎蛋香味弄醒的。
走出房間時,李玲正把煎蛋盛進盤子里。她穿著寬松的灰色衛(wèi)衣,手腕上纏著創(chuàng)可貼,
露出的指尖還有點紅腫。看見我,她動作頓了頓,聲音還是很輕?!靶蚜耍靠斐园?,
今天有課?!辈妥郎蠑[著我的份。煎蛋、熱牛奶,還有一個豆沙包。都是我愛吃的東西,
可我明明不記得自己跟李玲說過。我坐下拿起筷子,試探著問?!傲峤悖?/p>
你昨晚……沒睡好嗎?”她正在給自己倒溫水,聞言手晃了一下,水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還好,”她低頭用紙巾擦水,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有點失眠。”“叮!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班級群的消息。班長@了所有人,“今天上午的課取消,
老師臨時有事?!蔽宜闪丝跉?,剛想跟李玲說不用著急,卻看見她已經(jīng)拿起了門口的背包。
這包有點臟兮兮的?!傲峤?,你今天不休息嗎?”我追問。她穿鞋子的動作頓了頓,
背對著我搖頭。“不了,店里忙?!彼莻€很上進的人,經(jīng)常去干兼職。我都佩服她。
她說完就輕輕帶上門,樓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盯著桌上的豆沙包,突然沒了胃口。
李玲根本沒在店里上班。上周我去她兼職的咖啡店找她,店員說她半個月前就辭職了。
她每天早出晚歸,到底去了哪里?還有那個娃娃,那些朱砂經(jīng)文,
跟她手腕上的傷口有關(guān)系嗎?我走到李玲的房門前,手抬到半空又縮了回來。
萬一里面真的有什么可怕的東西……我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我咬了咬牙,還是轉(zhuǎn)身去了陽臺。
還是澆澆花吧!陽臺角落里擺著個破舊的花盆,里面種著株向日葵苗,葉子蔫蔫的,
土還是濕的。應(yīng)該是李玲早上澆的水。我蹲下來摸了摸土壤,指尖碰到個硬東西,
挖出來一看,是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個念字,看著很老舊。“念?”我小聲念出來,
腦子里突然閃過個模糊的畫面。小時候我好像跟李玲鬧過脾氣,
因為她把我最喜歡的玩偶弄丟了?!晌业拿置髅魇抢钅钅睿覀儚男【驼J識嗎?
我……不記得了……04接下來的幾天,李玲的狀態(tài)越來越差。她開始忘記事情。
早上給我留的早餐會重復(fù)放兩份。出門時會忘了帶鑰匙。甚至有時候跟我說話,
說著說著就會愣住,眼神飄向虛空,像在看什么我看不見的東西。但她對我卻越來越周到。
我隨口提了句有點冷,第二天床頭就多了條厚毛毯。我復(fù)習(xí)到深夜,她會端來一碗熱粥,
粥里放了我愛吃的紅棗。最讓我心慌的是那天晚上。我起夜去廁所,路過李玲房間時,
發(fā)現(xiàn)她的門沒關(guān)嚴。里面透出微弱的燭光。我忍不住停下腳步,透過縫隙往里看。
李玲坐在地板上,背對著我,手里拿著支沾染了紅色的筆,在黃紙上畫著奇怪的符號。
燭光映在她臉上,臉色白得像紙。而那個詭異的娃娃,就放在她身邊的椅子上。
娃娃身上的朱砂好像淡了點,看著居然有點可愛???脖子上新掛了個小小的銀鎖,
鎖上刻著的字我看得清清楚楚?!恰澳钅睢眱蓚€字。我的心臟猛地一縮,手指攥得發(fā)白。
那個銀鎖……我小時候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李玲怎么會有這個?“念念,再等等,
”李玲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呢喃,手里的筆卻沒停,“姐姐很快就能找到最后一味藥了,
外婆說,只要湊齊了,你就能……”后面的話我再也聽不清了,我只聽見她壓抑的哭聲。
我踉蹌著后退,腳步聲很重。李玲的聲音瞬間停了,我甚至能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
我不敢停留,轉(zhuǎn)身沖回自己房間,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眼淚怎么也忍不住掉下來?!澳钅?。
”……她是在跟我說嗎?可我明明就在這里啊。還有車禍——我腦子里突然閃過刺眼的白光。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聲,李玲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抱著頭蹲下來,頭痛得像要炸開。
那些被遺忘的記憶碎片,開始一點點拼湊起來。05我開始刻意找李玲的東西。趁她出門時,
我偷偷翻了她的背包。里面沒有化妝品,沒有錢包,只有一個布包。打開一看,
全是曬干的草藥,還有幾張泛黃的紙。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大多經(jīng)文,我看不懂。
最后一頁畫著那個娃娃的樣子,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耙匝甜B(yǎng),輔以朱砂,可守魂。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翻出布包里的一個小盒子。打開的瞬間,我哭出了聲。
里面裝著我的身份證,照片上的我還是初中模樣。還有一張醫(yī)院的死亡證明。
姓名“李念念”,死因“車禍搶救無效”。日期是我高考后的那個夏天。
原來……我早就死了。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高考結(jié)束那天,
李玲帶我去看向日葵田。路上遇到大貨車闖紅燈,我,推開了她。
……我所謂的“讀大學(xué)”“合租”,全是假的!都是假的!
原來我已經(jīng)死了……是李玲用某種方式留住了我的魂,讓我以為自己還活著。那個娃娃,
是用我的頭發(fā)和她的血做的載體,那些朱砂經(jīng)文,是用來維持我魂體的符咒。她早出晚歸,
是去找辦法。她臉色慘白,是因為每天用自己的血養(yǎng)著這個娃娃,耗損了太多精力。
她給我留的早餐、毛毯、熱粥,全是我生前喜歡的,她怕我想起自己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