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去報(bào)警,喊救生員?!?/p>
我對崩潰的蘇玥下達(dá)指令后,毫不猶豫跳入海里。
顧銘丞嗆了水,意識有些模糊,小狗在他的身邊嗚鳴,也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我一手架著顧銘丞的肩膀,一手抱著狗狗,雙腳蹬水往海灘靠。
臨近上岸時(shí),蘇玥突然游過來。
“秦依依,我來幫你!”
“我們沒事,別過來?!?/p>
我側(cè)身想避開她,不想一波海浪撲來,把我們打到浪底。
“??!救命??!”
蘇玥穿著救生衣,輕松漂浮起來。
可她卻驚恐地四肢揮舞,膝蓋猛地頂?shù)轿业男「埂?/p>
一陣絞痛襲來。
我的小腿也隨之劇烈抽筋,使不上半點(diǎn)力氣。
我把顧銘丞和狗狗推向蘇玥。
他們被海浪推到了岸邊,我卻被湍急的漩渦卷走。
我最后的意識,是顧銘丞在岸邊悠悠轉(zhuǎn)醒,看到跪在他面前痛哭的蘇玥,目光從失望至極轉(zhuǎn)為心疼憐惜。
我往下滑動(dòng)屏幕,查看我溺水后,顧銘丞發(fā)來的消息:
【秦依依,你就這么冷血,眼睜睜看我被淹死,也不愿意救我?】
【明明你都通過了九十八次考驗(yàn),我連婚禮禮堂都訂好了,偏偏最后一次你掉了鏈子,為什么!】
點(diǎn)開最后一條語音,聽筒傳來他醉醺醺的,壓抑痛苦的低語:
“我以前和蘇玥的親密舉動(dòng),是我拜托她演戲,都是騙你的!如今我欠了她一條命,你要我怎么還?”
怎么還?
蘇玥發(fā)來的床照是最好的答案。
用身體還,或是用愛還。
換做以前,我一定會找他質(zhì)問,哭鬧,討要說法。
甚至把不要命救他的過程,添油加醋講給他聽。
可下一次呢。
他對我無休止的考驗(yàn)試探,真的會結(jié)束嗎?
我突然累了,短暫遲疑后,給分開即斷聯(lián)的竹馬發(fā)去短信。
“結(jié)婚嗎?我戶口本上還有位置。”
對面秒回:【幾月幾號,在哪,我去找你。】
我指尖微顫,心里五味雜陳。
沈晏清是我青蔥時(shí)暗戀的鄰居哥哥。
他曾答應(yīng)我,等我成年就在一起,送我上大學(xué),畢業(yè)后結(jié)婚,還要生個(gè)和我一樣可愛的孩子。
卻不想,在我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天,他斷崖式失聯(lián)。
我哭著坐上開往大學(xué)的火車,日日沉浸在悲傷,直到遇見了熱情善良的顧銘丞。
后來我才知道,沈晏清做了臥底警察,隨時(shí)會暴露喪命。
為了不連累身邊人,組織上清除了他的身份信息。
等他凱旋歸來,我身邊已有了顧銘丞。
沈晏清行事正派,絕不許自己破壞我的感情,只能咬牙留下承諾:
“要是他對你不好,給我打電話,我一直在?!?/p>
這段無疾而終的初戀,成了我埋藏心底的遺憾。
甚至那次,顧銘丞為救流浪狗,沖進(jìn)馬路車流。
眼看車要撞上去,我沖過去推開他,自己卻摔到了頭。
腦震蕩的后遺癥,讓我的記憶短暫重置回十八歲盛夏。
對著顧銘丞焦急的臉龐,我不禁喊出沈晏清的名字。
這筆賬,顧銘丞記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