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文舒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這八年來從未有過的、一絲微弱的放松感,如同初春的溪流,悄然浸潤了她早已干涸冰冷的心田。至少…這世上還有那么一兩個人,并非全然冰冷。
文舒然倒在后座椅上,手臂橫在眼睛上假寐。沒過多久,又被一陣鍥而不舍的手機鈴聲吵醒。她抬起手臂,看著屏幕上那個讓她厭惡的名字,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文舒然…怎么樣…還是回到我身邊更好,不是嗎?”周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感和掌控欲。
“周總…你在說什么呢?”文舒然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一種公式化的、帶著淡淡疏離的腔調(diào)。
“你看熱搜了嗎?”周鈺的聲音帶著篤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離開我,你什么都不是??纯船F(xiàn)在,鋪天蓋地的負(fù)面新聞,你辛苦經(jīng)營的形象,一夜之間就崩塌了?!?/p>
“看不看又能怎樣呢?”文舒然的語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厭倦,“說實話,我早就不想在這一行干了。這些年,我也攢下了足夠多的錢,多得可以讓我后半輩子都過得無憂無慮。我可不想真的變2+1,成為別人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談資。”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上毫不掩飾的嘲諷,“說實話,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確實‘感到’很‘幸運’。可是離開你之后,我也會覺得,你是我歷任對象里,最拿不出手的一個。”
“希望對趙小姐…不會有什么影響吧。掛了,沒事別聯(lián)系?!闭f完,文舒然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厭惡。
周鈺的電話立刻又不依不饒地打了進來。文舒然直接按了關(guān)機鍵,世界瞬間清凈了。她拿出另一部備用手機,點開社交軟件,看著網(wǎng)上那些早已預(yù)料到的、如潮水般的謾罵和質(zhì)疑。粉絲的維護在洶涌的黑潮中顯得杯水車薪。內(nèi)容無聊而充滿惡意,和她預(yù)想的一模一樣。
車輛緩緩駛?cè)肷巾斈菞澒铝懔愕莫殫潉e墅。這里位于城市遠郊的山頂,遠離塵囂,人跡罕至。除了偶爾結(jié)伴而行的驢友會路過山腳,平時幾乎不會有外人踏足。
“好了老張,就到這吧?!避囎油T趧e墅門口,文舒然拉開車門,“回去多陪陪你閨女,正是需要爸爸陪伴的年紀(jì),大好的童年呢,你可別經(jīng)常缺席。免得等她長大了,你才追悔莫及,感覺時間已逝。”
“行,”老張點點頭,臉上寫滿了擔(dān)憂,“你自己多注意!千萬!千萬不能貿(mào)然行動!知道了嗎?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放心吧,有事會給你說的?!蔽氖嫒怀麚]揮手,轉(zhuǎn)身走向那棟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冷清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