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以為謝瑾之與她不過是露水姻緣、春風(fēng)一度,沒曾想,他卻將她帶回了謝府,讓她認(rèn)了寡居的謝府大姑奶奶謝云舒做義母,暫居在謝府別院之中。
而他時常會來找她。
外人皆道,謝瑾之是端方君子、清冷出塵、不近女色,只有她知道,他在那事上對她極盡磋磨,時常到她嗓子都喊啞了也不愿罷手。
這樣的日子,她竟不知不覺過了一年。
這世道,女子本弱,更何況她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能在謝府有一席安居之地,順便照拂一下她唯一的幼弟,她倒也認(rèn)了。
直到,她在天空中看到了一行行滾動的字幕。
“這就是男主的嬌柔妾室啊,長得真不錯,可惜是個炮灰女配?!?/p>
“那可不,經(jīng)典的花瓶美人,嬌嬌弱弱的小白花,只會依附男主生存罷了?!?/p>
“也對,男主這是剛開葷,對她有幾分寵愛,實際上跟逗寵物也沒什么分別?!?/p>
“我還是看好穿越女主蘇婉晴,她跟男主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p>
“放心,女主很快就要跟男主見面了,到時候他們倆一同輔佐太子奪嫡,在無數(shù)次同生死共患難的經(jīng)歷中情根深種,無法自拔,到時候誰還會記得這種沒有思想和主見的花瓶呢?”
“唉,被心愛的男人拋棄,也是夠可憐的!”
“可憐啥,她后面會被男主收回房中做妾,可不是個安分的,為了挽回男主的心作天作地,最后把自己作死了?!?/p>
“戀愛腦真是可怕,還是事業(yè)型的女主好親。我的親親女兒蘇婉晴什么時候上線?。 ?/p>
這是什么?說的是她嗎?
男主是謝瑾之?而她會成為謝瑾之的妾室?
等到謝瑾之真正心悅的女子蘇婉晴出現(xiàn),她會困于后宅之中,了卻殘生?
沈清棠臉上的血色褪去,白皙如玉的手緊緊地抓著衣袖,內(nèi)心憤怒又不甘地想著。
淪為謝瑾之的外室已經(jīng)是無奈之舉,她可從未想過要給謝瑾之做妾。
母親名冠江南,傾城容色,與父親沈觀年何曾沒有過恩愛纏綿的時候,可是結(jié)果呢?
為人妾室,便是淪為了家中奴仆,父親在的時候,尚且還能得些輕松,等父親出門辦事,家中主母便對母親百般苛責(zé),讓她日日像牛馬似的刺繡、織布、站規(guī)矩,即使生著病,也沒有一刻能安歇。
一次院中起火,家中仆人無人敢救,母親雖僥幸活了下來,那張臉卻毀了一半。
父親回來后,便再也沒有給過母親好臉色,母親一生高傲,最后受不了主母和其他妾室的磋磨,吞金去了。
死后,不過是一張破草席,草草埋了。
男人的誓言如同兒戲,愛你是海誓山盟,一擲千金也絲毫不吝惜;等不愛你了,也不過送你一張破草席,讓你淪為孤魂野鬼罷了。
像謝瑾之那樣的貴族公子,什么樣的絕頂美人沒有見過?不過是將她當(dāng)做逗樂的寵物養(yǎng)在身邊罷了。
而她也不過是圖謝家權(quán)勢的庇佑。
等到謝瑾之徹底厭棄她了,她便自立女戶,做些小生意也好,圖個安穩(wěn)度日。
“姑娘,世子來了!”
沈清棠盯著屋檐發(fā)呆。
窗外的雨打芭蕉,狂風(fēng)呼嘯,正是暴雨傾盆時。
沒想到,謝瑾之居然來了。
丫鬟翠玉打簾進來,蓮步輕移,小心地走到沈清棠的身側(cè)垂手行禮。
幾乎同時,披著一身蓑衣的謝瑾之已經(jīng)穿過那密密的雨簾,站在了廊下。
侍衛(wèi)謝云替他取下蓑衣,抖了抖。
沈清棠透過珠簾的縫隙瞧著謝瑾之,他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云錦長衫,以銀線在衣袖處勾了一圈暗紋,腰間佩戴著和田玉雙魚宮絳,頭上簪著青玉雕刻的竹葉簪子。
雖然披了蓑衣,那垂落的發(fā)絲依舊染上了濕意。
他的五官生得極為精致,肌膚冷而白,如同清冷的月光,身姿挺拔,姿態(tài)矜貴而優(yōu)雅,仿佛孤峰上挺立的一棵松竹。
大抵是百年大族的教養(yǎng),他的情緒極少外露,行為舉止很有分寸,帶著一種天然的克制疏離,尤其是那雙眸子,沉靜如古井一般,唯有情到濃時,方才會流露出些許的癡狂。
今日,他的鬢角垂落了幾縷黑發(fā),一向一絲不茍的他從未這般狼狽過,想來外面的風(fēng)雨確實很大。唉,他又何苦非要來呢?
謝瑾之進了屋中,褪去外衫,沈清棠十分乖順地接過,放在一旁的衣架上。
“翠玉,去取干毛巾來!”
沈清棠對外囑咐著。
為人外室一年,這些小事兒她總是做得得心應(yīng)手,起初是為報答謝瑾之的救命之恩,慢慢地便形成了一種習(xí)慣。
謝瑾之很是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拉她坐在拔步床前的圈椅上,隨手將一盒糕點遞給她。
“溪云齋的棗泥糕?”沈清棠眸光中閃過一絲驚喜。她從未跟謝瑾之說過自己的喜好,他居然知道她喜歡吃棗泥糕。
“今日下值時同僚送的,將就吃吧!”謝瑾之神色平靜地說道。
“哦!”沈清棠應(yīng)了一聲,心中暗道:也是,溪云齋的糕點可不好買,這棗泥糕更是要辰時便過去排隊,排上三五個時辰才能買到。想來是他的下屬為了討好他,才花了這么大精力去買的。只可惜謝瑾之素來不愛吃甜食,那人拍馬屁也沒有拍到點子上,白白便宜了她。
“坐上來!”謝瑾之的聲音很沉,清冷疏離的目光看著沈清棠,又低頭落在自己的雙腿上。
沈清棠臉頰緋紅,即使與他肌膚相親了一年時光,面對這樣赤裸裸的暗示她依然羞得滿臉通紅。
謝瑾之卻并沒有太多耐心,拉著她的手暗暗用力,將她拽進了懷中,頓時一陣清雅的茉莉花香撲面而來。
謝瑾之的眸色暗了暗,修長而冰冷的手指輕輕地?fù)崦哪橆a,細(xì)細(xì)地把玩著她耳廓下的那一點柔軟。
沈清棠緊張地戰(zhàn)栗了一下,不敢明目張膽地抗拒謝瑾之的索歡,恰好此時翠玉送了干毛巾進來,她靈機一動,低聲道:“世子,我替你擦拭頭發(f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