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被架在火上烤!他果然看到了!還特意提出來!她感覺自己像個被當場審判的小偷,無處遁形,那點委屈瞬間被點燃成了羞憤。
夏晴見情況不對立馬開口說道:“那什么,我家還有急事,我家貓今天上大學我得去送送她,家里的仙人掌也得澆水了,它昨天跟我吵架了在不哄就要枯萎了,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二位了哈~”說完一溜煙就走了。走之前還拍了拍林晚的肩膀給了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林晚見夏晴也跑了,更加的沒有底氣了,此刻林晚感覺自己就是一顆無依無靠的浮萍,即將獨自面對狂風驟雨。
“就…就抹了一把!” 她梗著脖子,試圖找回一點氣勢,酒精殘留的勇氣和連日積壓的怨氣讓她聲音大了起來,“誰讓你天天不回家!人影都見不著一個!信息也不回!我白天被那個變態(tài)甲方虐得死去活來,要求抽象得讓人想撞墻!晚上回家連個喘氣兒的活人都沒有!冷冰冰像個冰窖!我…我就是心里憋屈!摸一下怎么了!又沒犯法!就當…就當是找創(chuàng)作靈感了!不行嗎!” 最后一句幾乎是破罐破摔的胡扯,帶著明顯的賭氣和挑釁。
陳鋒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那目光像有實質的重量,看得林晚心里發(fā)毛,剛剛升起的那點虛張聲勢的火焰又“噗”地一聲被澆滅了,只剩下心虛在滋滋作響。車廂里的低氣壓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就在林晚以為他要發(fā)火,或者說出什么刻薄話時,他卻突然伸出手。
林晚嚇得往后一縮,以為他要打人。結果那只帶著薄繭、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只是精準地捏住了她外套的拉鏈頭——她剛才在警局太緊張,拉鏈拉歪了,卡住了領口一小撮頭發(fā)。
他動作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手指靈活地一挑,解開了纏繞的發(fā)絲,然后“唰”地一下,把她的外套拉鏈從下巴一路拉到了底。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一種刑警處理證物的冷靜與利落,冰涼的拉鏈頭擦過皮膚,激得林晚一哆嗦,仿佛那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膚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然后,他收回了手,身體也轉了回去,重新面對方向盤,聲音恢復了那種近乎冷漠的平穩(wěn),卻比剛才的質問更讓人心頭發(fā)緊:
“下車。回家?!?/p>
林晚愣住,這……就完了?不罵她?不教訓她?這比罵她還讓人忐忑!
她暈乎乎地下了車。夏晴也趕緊溜下車,朝林晚做了個“自求多?!钡目谛?,一溜煙跑了。
陳鋒鎖好車,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林晚小跑著跟上,高跟鞋敲在寂靜的地庫地面上,發(fā)出空洞的回響。電梯里,只有兩人??諝庖琅f沉默而緊繃,仿佛充滿了無形的火藥。林晚盯著電梯跳動的數(shù)字,心亂如麻,腦子里反復回響著“男?!?、“腹肌”、“回家”這幾個詞,以及他剛才那冰冷審視的眼神和利落的動作。
到了家門口,陳鋒掏出鑰匙開門。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郁的、酸甜誘人的肉香霸道地鉆入林晚的鼻腔,瞬間沖淡了車庫里帶來的寒意和緊張感。
她愣住了,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陳鋒徑直走進廚房,沒有開客廳大燈,只開了廚房的操作燈。昏黃的燈光下,林晚跟過去,只見廚房的料理臺上,放著一個深色的保溫桶。陳鋒打開蓋子,那股誘人的糖醋排骨香味更加濃郁地彌漫開來,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排骨色澤紅亮油潤,醬汁濃稠掛壁,還點綴著幾粒白芝麻,一看就燉煮了很久,入味極了。
他拿出碗筷,動作依舊利落,盛了一份出來,推到林晚面前的餐桌上,依舊沒什么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匯報工作:
“抓完人回來燉的。吃吧。”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在她臉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然后移開,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和一種近乎幼稚又執(zhí)拗的較勁,“……我的腹肌,不比外面的差?!?/p>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書房,只留下一個挺拔卻似乎帶著點……悶騷?甚至狼狽? 的背影,和滿室令人垂涎、溫暖又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排骨香氣。
林晚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糖醋排骨,再回想他最后那句石破天驚、與他冷峻形象反差巨大的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先是震驚,然后是難以置信,最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日來的委屈、壓力、今晚的驚嚇和尷尬,仿佛都在這哭笑不得的笑聲中得到了宣泄。
這個悶騷的男人!他明明氣炸了!從警局出來那一路的低氣壓都快把她凍成冰雕了!在車里那眼神冷得能殺人!結果憋了半天,最后憋出這么一句?還附帶一份深夜愛心排骨?這算哪門子的“教訓”?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裹滿醬汁的排骨放進嘴里。酸甜適中,肉質軟爛脫骨,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咸鮮中帶著微甜的回甘,好吃得讓人想咬掉舌頭。這味道,和他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充滿了耐心和…某種笨拙的溫柔?
嚼著美味的排骨,林晚心里那點委屈和怨氣,像被這酸甜溫熱的醬汁奇妙地融化了,蒸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又甜絲絲的暖意,像細小的氣泡在心里咕嘟咕嘟冒起來,還有一絲被點燃的、蠢蠢欲動的好奇。
看來,她家這位“掛名”的陳警官,不僅抓人快,燉排骨手藝一流,這悶騷吃醋的勁兒…和表達關心的方式…也挺別致(且厲害)的嘛!新婚后的第一個“重大危機”,似乎以一種極其詭異又帶著點…糖醋味曖昧的方式…解除了?
她一邊小口啃著香酥的排骨,一邊忍不住想:嗯…甲方那只找不到“悸動”的兔子明天再說。至于陳警官的“腹肌”…是不是真的比外面的“材質”好…嗯…改天得找個機會…親自、認真地、好好地…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