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現(xiàn)場只剩下棒梗、小當、槐花三兄妹,眼巴巴地、直勾勾地盯著她空了的雙手,以及周圍小伙伴嘴里含著的、散發(fā)著誘人甜香的奶糖。
尤其是棒梗,作為院里的小霸王,平時只有他搶別人東西的份,何曾受過這種被“遺忘”的委屈?
看著閆解娣手里那足足五顆糖,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股邪火“噌”地就沖上了腦門!
“你什么意思!”棒梗猛地往前一步,小臉漲得通紅,指著易歲寧,聲音又尖又厲,充滿了憤怒和委屈:“憑什么他們有糖!我們沒有?你瞧不起人是不是?你個小氣鬼!賠錢貨!穿得人模狗樣,心眼兒比針眼還??!我奶奶說得沒錯!你就是個……”
他后面更難聽的臟話還沒罵出口,中院西廂房那扇棉門簾就像被炮彈轟開一樣,“唰”地一聲猛地掀開!賈張氏那標志性的、尖利刺耳的嗓音如同破鑼般炸響,瞬間蓋過了所有聲音:
“哪個挨千刀的欺負我孫子?啊?!反了天了!”
賈張氏像一頭被激怒的護崽母獸,穿著臃腫的棉襖棉褲,頭發(fā)都沒梳利索,趿拉著破棉鞋就沖了出來。
三角眼一掃,看到棒梗梗著脖子、滿臉通紅、指著易歲寧怒罵的樣子,再看看周圍孩子手里都拿著糖,唯獨自家三個孩子兩手空空,再一瞅易歲寧那副穿著光鮮、亭亭玉立的模樣,被王主任教訓的恐懼瞬間被更強烈的嫉妒和護短之心壓了下去!
“好哇!原來是你這個……”她手指顫抖地指著易歲寧,那句習慣性的惡毒稱呼沖到嘴邊,硬生生被“烈士子女”四個字給噎了回去,憋得她老臉扭曲,只能把矛頭轉向“不公”本身:
“你個小……小丫頭片子!你安的什么心?分糖給全院的孩子,就單單漏了我家棒梗、小當、槐花????我們賈家是刨了你家祖墳了還是咋地?你這么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你看不起誰呢?!???”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冰冷的地上,拍著大腿,開始了她最拿手的撒潑哭嚎:“沒天理?。柿夹陌。∑圬摾蠈嵢税。∥覀兗覗|旭走得早,留下我們老的老小的小,誰都能踩一腳啊!連口糖都舍不得給?。〈蠹一飪涸u評理??!這還有沒有點同情心??!”
她干嚎著,聲音洪亮,瞬間把全院還沒起床的人都給驚動了。
窗戶紛紛被推開,門簾被掀開,一張張或好奇、或不滿、或看熱鬧的臉探了出來。
易歲寧在賈張氏沖出來指著她鼻子開罵的瞬間,就迅速調(diào)整了狀態(tài)。
她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嚇懵了,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瞪得大大的,里面迅速盈滿了驚惶和無措的水汽,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微微顫抖。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小步,雙手無措地絞著衣服下擺,嘴唇微微哆嗦著,一副被嚇壞了的、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模樣。
心里卻是在瘋狂給系統(tǒng)刷屏:‘系統(tǒng)!看見沒!看見沒!什么叫演技!什么叫手拿把掐!就問你服不服?這茬找得夠不夠合理?夠不夠讓她憋屈?’
果然,不等易歲寧“辯解”,那些拿了糖的孩子和家長就忍不住了。
“賈張氏!您這說的什么話?”
三大媽第一個站出來,手里還攥著那個餅干筒呢,此刻正好成了正義的加持:“人易同志好心好意請孩子們吃糖,多金貴的大白兔?。∫蝗藘深w!解娣是因為第一個跟易同志說話,易同志喜歡她才多給了幾顆!怎么到您這兒就成了欺負人了?”
“就是!”肖抗美嘴里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大聲道:“歲寧姐姐問了名字和住哪才給的糖,棒梗自己躲在后面不吭聲,怪誰?。俊?/p>
“對啊對啊?!逼渌⒆右财咦彀松?,“棒梗還罵歲寧姐姐呢,罵得可難聽了?!?/p>
“我們都聽見了,他罵歲寧姐姐小氣鬼,賠錢貨?!?/p>
“他還學賈奶奶罵人?!?/p>
孩子們童言無忌,瞬間就把棒梗剛才罵人的話和平時賈張氏在家里的污言穢語給抖落了出來。
周圍的鄰居們聽著,看向賈張氏的眼神頓時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賈張氏!你聽聽!聽聽!”三大媽聲音更高了:“你家棒梗小小年紀不學好,罵人罵得這么臟,這怪得了誰?易同志一個新來的姑娘家,好心好意分糖,反倒被你們祖孫倆這么指著鼻子罵,還有沒有王法了?王主任昨天才教育過你,你轉頭就忘了?”
“就是,太不像話了!”抗美的奶奶也忍不住在一旁幫腔:“人家易同志招誰惹誰了?平白受這冤枉氣!”
“賈張氏,趕緊起來,地上涼,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边B一向不愛摻和這些事的一大媽,看著易歲寧那副被嚇壞了的樣子,也忍不住開口勸道,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責備。
易歲寧適時地低下頭,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一滴晶瑩的淚珠恰到好處地從眼角滑落,劃過白皙的臉頰,無聲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無聲的控訴,比任何辯解都更有力量。
就在這時,中院東廂房的門簾掀開,一大爺易中海沉著臉走了出來。
他目光掃過坐在地上撒潑的賈張氏,又看了看臉色煞白、泫然欲泣的易歲寧,眉頭緊緊皺起。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這次沒有像往常那樣和稀泥,或者偏向賈家,反而語氣嚴厲地開口:“賈張氏,你鬧夠了沒有?大清早的,像什么樣子。棒梗罵人不對,你不教育孩子,反而跟著撒潑打滾?趕緊起來,帶孩子回屋去,別在這兒影響大家?!?/p>
賈張氏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尤其是連易中海這個“道德權威”都明確站在了對立面,頓時傻眼了。
她坐在地上,拍大腿的手僵在半空,干嚎也卡在了喉嚨里。
環(huán)顧四周,全是鄙夷、指責、看笑話的眼神,沒有一個人同情她。
一股巨大的羞憤和憋屈涌上心頭,讓她那張刻薄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張了張嘴,想再罵點什么,可看著易歲寧那無聲落淚、我見猶憐的樣子,再想想“烈士子女”的身份和王主任冰冷的眼神,終究沒敢再吐出更難聽的字眼。
最終,她只能像只斗敗的落湯雞,灰溜溜地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滾了一身的塵土,也顧不上拍打。
一把拽過還在不依不饒、因為沒吃到糖而哭鬧的棒梗,又扯上嚇傻了的小當和槐花,在眾人無聲的注視和隱隱的嘲笑聲中,狼狽不堪地竄回了自家屋子。
“砰!”西廂房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緊接著,里面就傳來了棒梗更加響亮的哭嚎聲、賈張氏氣急敗壞的呵斥聲、還有東西被摔打的動靜,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叮!】
【任務:給賈張氏找個茬(讓她憋屈)完成!】
【任務獎勵:生活物資十份已發(fā)放至系統(tǒng)空間,宿主可隨時提取。】
【檢測到宿主超額完成任務,賈張氏氣焰受挫程度顯著,額外獎勵宿主‘初級演技精通’(被動)。】
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在易歲寧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易歲寧低著頭,用袖子輕輕擦了擦(根本沒多少的)眼淚,對著周圍還在安慰她的鄰居們,露出一個蒼白卻依舊溫婉、帶著感激的柔弱笑容,聲音帶著點哽咽后的沙啞:“謝謝……謝謝大家了……我……我沒事了……讓大家看笑話了……”
那副劫后余生、楚楚可憐的模樣,再次贏得了鄰居們(尤其是大媽們)的同情和好感。
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中,她“驚魂未定”地退回了自己的屋子,輕輕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易歲寧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臉上那副柔弱無助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飛快地反鎖好門,像只偷到了香油的小耗子,哧溜一下躥到屋子中央,捂著嘴,肩膀瘋狂地抖動起來,無聲地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哈哈哈!系統(tǒng),看見沒?青春痘危機解除,物資到手,演技還升級了。賈老婆子今天這臉丟到姥姥家了,棒梗那熊孩子估計得鬧騰一天,簡直完美!’
她得意地用意念打開系統(tǒng)空間,果然看到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份物資:五斤裝的大米兩袋、五斤裝的白面兩袋、一桶五升的豆油、紅燒豬肉罐頭三罐、水果罐頭兩罐……足夠她一個人吃用好一陣子了!
“初級演技精通?”易歲寧回味著這個額外獎勵,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蛋,對著立柜上的穿衣鏡,嘗試著做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鏡子里的人兒瞬間眼眶泛紅,鼻尖微皺,小嘴委屈地癟著,眼神里充滿了無助和惶恐,活脫脫一個受盡欺負的小可憐!
“嘖!”易歲寧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瞬間又恢復了那副狡黠靈動的模樣,“這被動技能……有點意思啊,老六,算你還有點良心!”
窗外,賈家的哭鬧聲還在隱約傳來。
易歲寧心情愉悅地哼起了不成調(diào)的小曲,走到書桌前坐下,重新攤開筆記本。
嗯,青春痘警報解除,物資充足,心情大好。
現(xiàn)在,可以繼續(xù)工作了。
至于四合院的“懲惡揚善”大業(yè)?這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