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婉居的屋頂覆上一層薄薄的白紗。蘇婉坐在窗邊,看著雪花飄落,手里織著給陸振軍的毛衣。
陸振軍完全康復后,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經(jīng)過這場生死考驗,他變得更加珍惜與蘇婉相處的每一刻。只要不加班,他都會準時回家,有時還會帶一束花或一些小點心。
“別人都說陸中校變了,”文工團的姐妹羨慕地對蘇婉,“以前是冷面閻王,現(xiàn)在成了暖男大叔。”
蘇婉抿嘴輕笑。確實,陸振軍變得溫柔了許多,會記得所有紀念日,會在她練舞時默默等候,甚至學會了給她按摩酸痛的腳踝。
但最近,蘇婉總覺得身體有些異樣。容易疲勞,食欲不振,有時還會莫名地惡心。起初她以為是照顧陸振軍累著了,但休息后也不見好轉(zhuǎn)。
一天清晨,蘇婉在廚房準備早餐,突然一陣惡心襲來,她沖進衛(wèi)生間干嘔起來。
陸振軍聞聲趕來,緊張地拍著她的背:“怎么了?吃壞東西了?”
蘇婉搖搖頭,漱了漱口:“可能是胃不舒服,這幾天總是這樣?!?/p>
陸振軍皺眉:“今天就去醫(yī)院檢查一下,我陪你去。”
醫(yī)院里,醫(yī)生仔細詢問了癥狀,突然問:“月經(jīng)正常嗎?”
蘇婉一愣,這才想起月事已經(jīng)推遲半個月了。最近忙著重返舞臺,完全沒注意這件事。
醫(yī)生笑了笑:“先去驗個尿吧,可能是懷孕了?!?/p>
“懷孕?”蘇婉和陸振軍異口同聲,都愣住了。
等待結果的時間格外漫長。陸振軍緊緊握著蘇婉的手,手心全是汗。
當護士笑著恭喜他們時,兩人還處在震驚中沒反應過來。
“真的...懷上了?”陸振軍的聲音罕見地顫抖。
醫(yī)生點頭:“已經(jīng)六周了。一切指標正常,但要定期產(chǎn)檢?!?/p>
回家的路上,兩人沉默不語。陸振軍開車格外小心,速度慢得讓后面的車不停按喇叭。蘇婉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感覺像在做夢。
直到走進婉居,陸振軍才突然抱住蘇婉,聲音哽咽:“婉婉,我們要有孩子了...”
蘇婉的眼淚也落了下來:“嗯,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p>
這個消息很快傳開了。司令員親自打來電話祝賀,文工團的姐妹們都來看望,大院里的軍屬們也紛紛送上祝福。
然而喜悅之余,擔憂也隨之而來。陸振軍變得過度緊張,幾乎把蘇婉當成了易碎品,什么都不讓她做。
“婉婉,放下那個,太重了!”
“別站著,快坐下休息!”
“今天冷,多穿點衣服...”
蘇婉又是感動又是好笑:“振軍,我沒那么嬌氣。醫(yī)生說了,要適當運動。”
陸振軍卻堅持:“你是高齡產(chǎn)婦,必須小心。”其實蘇婉才二十八歲,離高齡還遠著呢。
更讓蘇婉哭笑不得的是,陸振軍開始研究各種孕產(chǎn)知識,買了一堆書回來,每晚戴著老花鏡認真閱讀,還在重點處做標記。
“你看這里說,孕婦要保持心情愉悅?!彼槐菊?jīng)地念給蘇婉聽,“所以從今天起,你不準再看那些悲情劇,只能看喜劇?!?/p>
蘇婉忍俊不禁:“陸中校,你這是要把我當新兵訓練啊?”
陸振軍認真點頭:“這是重要任務,必須嚴格執(zhí)行?!?/p>
盡管被“嚴格管理”,蘇婉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每天早晨,陸振軍都會親手為她準備營養(yǎng)早餐;晚上睡覺前,他會對著她的小腹輕聲說話,美其名曰“胎教”。
“寶寶,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不要讓媽媽太辛苦...”
看著這個冷面軍官變得如此溫柔細膩,蘇婉的心都要化了。
然而孕期的反應越來越強烈。蘇婉開始嚴重孕吐,吃什么吐什么,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陸振軍急得團團轉(zhuǎn),變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但都無濟于事。最后只好帶她去醫(yī)院輸液補充營養(yǎng)。
一天深夜,蘇婉又被惡心感驚醒。她悄悄下床,怕吵醒陸振軍,但剛進衛(wèi)生間,他就跟了進來。
“又不舒服了?”他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蘇婉吐得眼淚都出來了,虛弱地靠在他懷里:“這孩子...怎么這么折騰人...”
陸振軍將她抱回床上,端來溫水給她漱口:“辛苦你了,婉婉?!?/p>
蘇婉搖搖頭,突然想起什么:“振軍,萬一...萬一孩子有什么問題怎么辦?我年紀不小了,又是頭胎...”
這是她一直深藏的恐懼。陸振軍年紀也不小了,他們都很期待這個孩子,越是在乎就越是害怕失去。
陸振軍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無論發(fā)生什么,我們一起面對。重要的是你平安健康?!?/p>
孕四月時,產(chǎn)檢發(fā)現(xiàn)了一些小問題。醫(yī)生說胎兒偏小,需要加強營養(yǎng),還要定期監(jiān)測。
這個消息讓陸振軍更加緊張。他請教了營養(yǎng)專家,制定了詳細的膳食計劃,每天嚴格監(jiān)督蘇婉執(zhí)行。
“再吃一口,為了寶寶。”他像哄孩子一樣哄她吃飯。
蘇婉雖然沒胃口,但為了孩子還是努力多吃。有時吃著吃著就哭起來,覺得自己很沒用。
陸振軍總是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婉婉,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是我不好,讓你受這么多苦。”
孕六月時,更大的危機出現(xiàn)了。蘇婉在排練時突然暈倒,被緊急送往醫(yī)院。診斷結果是妊娠期高血壓,需要立即住院觀察。
“血壓太高,對母嬰都很危險?!贬t(yī)生嚴肅地說,“必須絕對臥床休息,必要時可能要考慮提前終止妊娠?!?/p>
陸振軍的臉色瞬間蒼白:“醫(yī)生,無論如何要保證我愛人安全!”
住院的日子漫長而煎熬。蘇婉每天躺在床上,看著點滴一滴滴落下,心里充滿了對孩子的擔憂。
陸振軍請了長假,日夜守在病床前。他讀報紙給她聽,幫她按摩浮腫的雙腿,甚至學會了給她編辮子——雖然編得歪歪扭扭。
一天深夜,蘇婉從夢中驚醒,發(fā)現(xiàn)陸振軍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還緊緊握著她的手。月光照在他疲憊的臉上,能看到眼角的細紋和鬢邊的白發(fā)。
蘇婉的心突然揪痛。這個男人,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面對過生死,如今卻為了她和孩子如此憂心。
她輕輕撫摸他的頭發(fā),暗下決心:一定要平安生下這個孩子。
經(jīng)過兩周的治療,蘇婉的血壓終于穩(wěn)定下來,可以回家休養(yǎng)了。但醫(yī)生警告必須繼續(xù)臥床,隨時監(jiān)測血壓。
回到婉居,陸振軍把主臥改成了臨時病房,所有必需品都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還請了個有經(jīng)驗的保姆,但大多數(shù)時候還是親自照顧蘇婉。
孕八月時,蘇婉的血壓再次升高,不得不提前住院待產(chǎn)。醫(yī)生說如果血壓控制不住,就要剖腹產(chǎn)。
“剖就剖吧,只要婉婉安全。”陸振軍毫不猶豫。
但蘇婉想自然分娩:“對寶寶好一些,我忍得住?!?/p>
陸振軍心疼又無奈:“你總是先想著別人。”
預產(chǎn)期前兩周,蘇婉的血壓突然飆升到危險值。醫(yī)生當機立斷:立即手術!
被推進手術室前,蘇婉緊緊抓著陸振軍的手:“振軍,萬一...”
“沒有萬一!”陸振軍打斷她,眼中閃著淚光,“你和孩子都會平安的,我命令你們都必須平安!”
手術室的門關上那一刻,陸振軍這個鐵血軍人,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流下了眼淚。
等待的一個小時,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當護士抱著襁褓出來時,陸振軍幾乎不敢上前。
“恭喜陸中校,是個兒子,母子平安!”
陸振軍顫抖著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嬰兒紅撲撲的小臉上,眼睛還沒睜開,卻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指。
“婉婉呢?她怎么樣?”他急切地問。
“陸夫人很好,馬上就能出來了?!?/p>
當蘇婉被推出手術室時,第一眼就看到陸振軍抱著孩子,淚流滿面地對她笑。
“婉婉,你看,我們的兒子...”他將嬰兒輕輕放在她枕邊,“他好像你?!?/p>
蘇婉虛弱地笑了,眼中滿是幸福的淚水:“明明像你多一點...”
病房里,陸振軍小心翼翼地將兒子放在蘇婉懷中,然后俯身親吻她的額頭:“謝謝你,婉婉。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蘇婉看著懷中熟睡的嬰兒,再看看身邊深愛的丈夫,覺得所有的苦痛都值得。
然而就在他們沉浸在幸福中時,一個意外的訪客再次出現(xiàn),帶來了令人不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