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周年慶典在江城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舉行。水晶燈璀璨如星,香檳塔流光溢彩,名流云集,衣香鬢影。
許安笙一襲黑色露肩長裙,頸間鉆石項鏈熠熠生輝。當她挽著陸景深的手臂步入會場時,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緊張嗎?”陸景深低聲問,手臂穩(wěn)穩(wěn)托著她。
“有一點。”她誠實回答,但脊背挺直,“更多的是期待?!?/p>
陸景深眼中閃過贊賞:“記住,今晚我們是來破局的,不是來避局的?!?/p>
他們剛進場,就被一群董事和商業(yè)伙伴圍住。許安笙優(yōu)雅應對,談笑自如,絲毫看不出這是她離婚三年來首次以“陸夫人”身份公開亮相。
“許總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币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許安笙轉(zhuǎn)身,看到一位白發(fā)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沈董!”她驚喜地伸手相握。沈世鈞是陸氏元老級董事,也是少數(shù)在陸景深父親創(chuàng)業(yè)初期就追隨的老臣,在董事會極具影響力。
“小笙啊,三年不見,越發(fā)有氣場了。”沈董慈祥地笑著,轉(zhuǎn)向陸景深,“景深,這么好的媳婦,當初怎么就放走了?”
陸景深微笑不語,只是輕輕將手放在許安笙腰間,動作自然而親密。
沈董壓低聲音:“今天董事會的事我聽說了,干得漂亮。不過要小心,明軒那孩子不會就這么認輸?shù)??!?/p>
正說著,宴會廳突然一陣騷動。陸明軒竟然出現(xiàn)在了會場,身邊跟著幾位面色不善的生面孔。
“他怎么會在這里?”許安笙驚訝地問。
陸景深面色沉靜:“我故意放他進來的。甕中之鱉,總比在外面暗箭傷人來得好。”
陸明軒徑直走向他們,假笑滿面:“堂兄,許總,恭喜你們重歸于好啊。不過許總知道三年前為什么非離婚不可嗎?”
許安笙感覺陸景深的手臂瞬間繃緊。她從容一笑:“明軒,監(jiān)獄生活適合你嗎?怎么這么著急體驗?”
陸明軒臉色驟變,隨即又恢復假笑:“許總真會開玩笑。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堂兄有沒有告訴你,他父親...”
“明軒!”一個威嚴的聲音打斷了他。眾人回頭,看見陸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被助理推著進來。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許安笙驚訝地看向陸景深。陸老爺子三年前中風后一直深居簡出,幾乎不再參加公開活動。
“父親,您怎么來了?”陸景深快步上前。
陸老爺子雖然行動不便,但目光如炬:“我再不來,陸家就要被不肖子孫敗光了!”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陸明軒,后者下意識后退半步。
宴會繼續(xù),但氣氛明顯變得微妙。陸景深陪父親到休息室,許安笙則被幾位太太圍住,明里暗里打探她與陸景深的關(guān)系。
中途,許安笙借口補妝來到洗手間。剛關(guān)上門,就聽見兩個女人邊補妝邊聊天:
“聽說許安笙能回來,是因為懷了陸家的種?”
“可不是嘛,要不然陸景深怎么可能吃回頭草?”
“也是,三年都沒動靜,突然就復合了,肯定有原因...”
許安笙握緊手心,深吸一口氣,優(yōu)雅地推門而出。兩個女人頓時噤聲,尷尬地打招呼。
“聊得很開心?”許安笙微笑著洗手,“不過下次傳謠言前,建議先確認事實。畢竟,”她轉(zhuǎn)頭看向她們,眼神銳利,“誹謗罪是要負法律責任的?!?/p>
兩人面色慘白,匆匆離開。
回到宴會廳,許安笙發(fā)現(xiàn)陸景深正在找她:“沒事吧?臉色不太好?!?/p>
她搖頭,正要說話,燈光突然暗下,主持人在臺上宣布舞會環(huán)節(jié)開始。
陸景深向她伸出手:“能賞光跳支舞嗎,陸夫人?”
音樂響起,正是三年前他們婚禮上的那支曲子。陸景深攬著她滑入舞池,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這三年的分離從未存在。
“父親剛才告訴我一些事。”陸景深低聲說,引領(lǐng)她旋轉(zhuǎn),“關(guān)于三年前為什么堅持要我們離婚?!?/p>
許安笙抬頭看他:“為什么?”
“因為他收到威脅,說如果我不離開你,就會有人傷害你?!标懢吧盥曇舻统粒爱敃r陸氏內(nèi)部斗爭激烈,我剛剛接手,羽翼未豐,無法完全保護你?!?/p>
許安笙心中震動:“所以你選擇推開我?”
“那是我這輩子最痛苦的決定?!彼直畚⑽⑹站o,“但我以為那能保護你。沒想到他們還是把你卷了進來?!?/p>
舞曲進入高潮,陸景深帶著她完成一個漂亮的旋轉(zhuǎn)。在燈光與音樂的掩護下,他繼續(xù)低語:
“父親中風并非意外,而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某些人的秘密?,F(xiàn)在他逐漸康復,愿意站出來作證?!?/p>
許安笙突然明白:“所以今晚不僅是周年慶,更是...”
“引蛇出洞。”陸景深接話,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就在這時,許安笙瞥見陸明軒悄悄離場,神色慌張。她輕輕捏了捏陸景深的手示意。
“看到了?!彼粍勇暽拔覀兊娜艘哺先チ?。今晚就會有個了結(jié)?!?/p>
舞曲結(jié)束,掌聲雷動。陸景深卻沒有松開她,而是單膝微屈,做出一個驚人的舉動——他取出一個小巧的首飾盒,打開,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鉆戒。
“安笙,”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清,“三年前我犯了個錯誤,讓你離開?,F(xiàn)在我想糾正這個錯誤?!?/p>
全場嘩然,閃光燈此起彼伏。
“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重新成為名正言順的陸夫人嗎?”
許安笙震驚地看著他,又瞥見遠處陸明軒被便衣人員悄然帶走的場景。突然明白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在眾目睽睽下求婚,既是對外的宣告,也是對敵人的震懾。
她微笑伸手:“我愿意?!?/p>
陸景深為她戴上戒指,起身將她擁入懷中。在全場歡呼聲中,他在她耳邊低語:“等這一切結(jié)束,我會給你一個真正的求婚?!?/p>
許安笙眼中閃著淚光笑意:“我等著?!?/p>
慶典在高潮中落幕。送走賓客后,許安笙和陸景深陪著陸老爺子在休息室。
“小笙,陸家對不起你?!崩蠣斪游罩氖?,老淚縱橫,“景深這孩子像他媽,死心眼,認定一個人就一輩子。這三年來,他沒一天不想你。”
許安笙感動地看向陸景深,發(fā)現(xiàn)他耳根微紅,難得露出窘態(tài)。
這時,助理敲門進來:“陸總,都處理好了。明軒少爺和他背后的人已經(jīng)全部落網(wǎng),證據(jù)確鑿。”
陸景深點頭,轉(zhuǎn)向父親:“結(jié)束了,父親。”
老爺子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千斤重擔:“好,好...終于可以安心去陪你母親了?!?/p>
回程車上,許安笙靠在陸景深肩頭,望著窗外流轉(zhuǎn)的霓虹。
“今天這場戲,你策劃了多久?”
陸景深把玩著她的手指:“從決定重新追回你開始?!?/p>
“要是我不配合呢?”
“那你就不叫許安笙了?!彼p笑,“我知道你一定會懂我的用意。”
車停在公寓樓下,這次陸景深送她上樓。站在門前,兩人都有些遲疑。
“要進來坐坐嗎?”許安笙輕聲問。
陸景深深深看她,最終搖頭:“今晚不行。還有些后續(xù)要處理,而且...”他抬手輕撫她的臉,“我們的重新開始,不應該建立在這種緊張的氛圍里。”
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晚安,我的陸夫人?!?/p>
許安笙目送他離開,心中滿是暖意。關(guān)上門,她靠在門后,看著手上的戒指,恍如夢中。
手機響起,是蘇曼的尖叫:“許安笙!你居然瞞著我復合了!還求婚了!明天必須老實交代!”
許安笙笑著掛斷,走到窗前,意外發(fā)現(xiàn)陸景深的車還停在樓下。他靠在車邊,正在打電話,神情嚴肅。
幾分鐘后,他抬頭看見窗前的她,表情瞬間柔和,朝她揮手示意晚安。
許安笙心中一動,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事情真的結(jié)束了嗎?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陸景深車旁。車窗搖下,一個冷峻的側(cè)臉在路燈下一閃而過。
許安笙心跳驟停,那正是今天慶典上對陸景深做割喉手勢的男人!
她急忙拿起手機撥打陸景深的電話,卻看見他已經(jīng)上車離去,黑色轎車緊隨其后。
電話接通,她急切地說:“景深,那輛車又出現(xiàn)了!在你后面!”
“我知道?!彼曇舢惓@潇o,“別擔心,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回家鎖好門,明天見。”
電話掛斷,許安笙望著遠去的車尾燈,手心冰涼。
這個夜晚,遠未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