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沒事吧?都怪我,要不是我沒站穩(wěn),你就不會為了拉我掉進(jìn)去了……”
耳邊傳來一道綠茶味能沖死一頭牛的嬌軟嗓音。
冰冷刺骨的池水,瘋狂地往我鼻腔里灌。
我猛地睜開眼,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還是:“媽的,剛還完房貸,我這是過勞死了?”
下一秒,一段不屬于我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我,蘇清予,金牌律師,穿書了。
穿成了豪門爽文里,和最終大反派沈聿舟協(xié)議結(jié)婚、開局就被炮灰的同名女配。
眼前這出,正是原主命運的轉(zhuǎn)折點——沈家家宴,她被沈聿舟最寶貝的妹妹、本書的偽白蓮小姑子沈漫漫“不小心”推入泳池。
而后,被所有人指責(zé)她心機深沉,嫉妒漫漫,想拉她下水。
她的“丈夫”沈聿舟,因此徹底厭棄她,親手將她送進(jìn)了精神病院,最終在折磨中斷了氣。
好家伙,開局就是總決賽現(xiàn)場。
我費力地從水里抬起頭,抹了一把臉。泳池邊,燈火輝煌,賓客云集。沈家人正圍在沈漫漫身邊,柔聲安慰。
而那個男人,沈聿舟,我的協(xié)議老公,正站在人群的最外圍。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黑西裝,身形挺拔如松,金絲眼鏡后的那雙眸子,與其說是冷漠,不如說是一種毫無生氣的、看死物般的沉寂。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像一把淬了冰的手術(shù)刀,涼得我從頭到腳打了個哆嗦。
求生本能瞬間拉滿。
解釋?辯白?
不,跟這群已經(jīng)預(yù)設(shè)了“你就是個壞女人”的人講道理,純屬浪費口舌。對付茶藝大師,唯一的辦法就是比她更茶。
我扶著泳池邊緣,用盡全力,虛弱地爬了上來。
身上的高定禮服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過分惹火的曲線。晚風(fēng)一吹,我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臉色蒼白,嘴唇烏青。
我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穿越人群,像一只被全世界遺棄的小鹿,精準(zhǔn)而又無助地,鎖定了沈聿舟。
沈漫漫還在那演:“哥哥,你快看看姐姐,她好像很難受?!?/p>
我吸了吸鼻子,沒理她。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我赤著腳,踩過冰涼的地磚,帶著一身水汽,一步一步,搖搖欲墜地朝沈聿舟走去。
水珠從我濕透的發(fā)梢滴落,劃過臉頰,像是無聲的眼淚。
終于,我在他面前兩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
全場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所有人都想看他會如何處置我這個不知廉恥的“瘋女人”。
沈聿舟微微蹙眉,鏡片后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我仰起頭,看著他刀刻般俊美的臉,用一種輕得快要碎掉的、帶著濃重鼻音的沙啞嗓音,開口了。
“老公,”我叫他,聲音里充滿了無限的委屈和依賴,“漫漫說得對,是我不好。”
此言一出,沈家人都愣住了,沈漫漫臉上的得意也僵了一瞬。
我眨了眨眼,逼出一點生理鹽水,讓眼眶看起來紅紅的。
“我……我只是看她離泳池太近,晚上風(fēng)大,怕她掉下去,想……想拉她一把的……”我垂下頭,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責(zé),“沒想到,我這么笨,自己摔下去了。都是我的錯?!?/p>
說到最后,我抬起頭,眼角一滴恰到好處的淚珠滑落。
“老公,你罰我吧,”我往前走了一小步,幾乎要貼到他身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氣音,吐氣如蘭,“你想怎么罰……都行。只要是你,我都受著?!?/p>
最后一句話,我說得又軟又媚,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近乎獻(xiàn)祭的勾引。
我賭他沒見過這種陣仗。
果然,沈聿舟那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死物,而是像在審視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危險又迷人的未知生物。
空氣死一般寂靜。
就在沈漫漫忍不住要開口打破僵局時,沈聿舟動了。
他摘下眼鏡,隨手遞給旁邊的管家,然后,在全場人倒抽一口涼氣的驚呼聲中,彎腰,將我——這個他名義上最厭惡的妻子,打橫抱了起來。
男人的手臂堅實有力,隔著薄薄的布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滾燙的溫度。
“管家,叫家庭醫(yī)生?!?/p>
他抱著我,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留給沈家眾人一個冷硬的背影。
路過僵在原地的沈漫漫時,他甚至連眼角都沒掃一下。
我窩在他懷里,悄悄勾起了嘴角。
總決賽第一場,險勝。
但我也清楚,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戰(zhàn)場,現(xiàn)在才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