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姊墳立誓冷雨砸在姐姐的無字碑上。我跪在泥濘里,
指尖攥著她死前縫在我袖口的斷簪。冰冷的金屬硌著我的掌心,那上面雕刻的纏枝紋,
是皇后宮里獨有的樣式?!鞍㈡ⅲ袢瘴冶闳雽m?!蔽覍χ涞耐炼训驼Z,
雨水混著淚水滑下臉頰,“欠你的血,我要他們一滴一滴吐出來?!比昵?,
姐姐蘇瑾作為蘇家嫡女入宮,憑著一手精絕的繡活,本有希望成為御前女官。可一夜之間,
她卻成了偷盜皇后玉鐲的竊賊,被杖責三十,扔進了冷宮。我收到她死訊的那天,
只拿到一件她貼身穿的舊衣,袖口里藏著這截斷簪,還有一片碎玉。父親說,為了蘇家滿門,
此事不可再提。母親哭瞎了眼,也只能將姐姐的牌位藏在最深處,日夜偷著祭拜。
可我不能忘。三日后,宮門大開,新選的宮女魚貫而入。我頂著“蘇家庶女蘇瑤”的身份,
混在人群中,低著頭,走進了那座吞噬了姐姐的牢籠。內(nèi)侍監(jiān)的太監(jiān)尖著嗓子宣讀分配去處。
當聽到“浣衣局”三個字時,我身邊的女孩們都露出嫌棄的神色。我卻攥緊了拳。浣衣局,
那是姐姐最初待過,也是最終被陷害的地方。很好。復(fù)仇,就從這里開始。
第二章:浣衣局交鋒浣衣局里常年彌漫著一股皂角和霉味混合的潮氣。
管事嬤嬤李氏正靠在椅上嗑著瓜子,眼皮一掀,瞥見我這張生面孔,
瓜子皮“呸”地一聲吐在我腳邊?!靶聛淼模裤吨墒裁?,等我請你?”她斜著眼,
下巴朝墻角那堆積如山的衣物點了點。我默不作聲地上前?!笆帜_倒是快,
不知道活兒干得怎么樣?!彼龖醒笱蟮卣酒鹕恚室庖荒_踢翻旁邊一桶剛打來的井水。
冰冷的井水瞬間浸透了我腳下的衣物,寒氣直往骨子里鉆?!斑@點活都干不好,
手跟腳一樣笨!”李氏的嗓音尖利刻薄,“跟當年那個蘇瑾一樣,看著是個機靈的,
其實就是個廢物!”“蘇瑾”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我垂下眼簾,
掩住眸中翻涌的殺意,指尖悄悄將袖中的斷簪尖兒抵在掌心。刺痛感讓我保持清醒。就是她。
姐姐臨終前送出的信里提過,就是這個李嬤嬤,當眾從姐姐的鋪蓋下“搜”出了皇后的玉鐲。
周圍的宮女們噤若寒蟬,沒人敢出聲。我緩緩蹲下身,開始擰那些浸了冰水的衣裳,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嬤嬤教訓的是,奴婢記下了?!崩钍弦娢胰绱隧槒模?/p>
得意地冷哼一聲,扭著腰回到了她的躺椅上。我將濕衣一件件撈起,冰水凍得我指節(jié)發(fā)白,
可心里的恨意卻像一團火。李氏,你不會想到,那個被你害死的“廢物”,她的妹妹,
已經(jīng)來找你索命了。夜色漸深,我躺在冰冷的通鋪上,聽著巡夜太監(jiān)的梆子聲由遠及近,
又由近及遠。換班的空隙,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我悄然起身,像一只貓,
無聲無息地溜出了房門,向李氏的住處摸去。第三章:第一步棋李氏的房里還亮著燈。
我用沾了清水的指尖捅破窗戶紙,湊眼望去。燭火搖曳,李氏正坐在桌邊,
手里摩挲著一個東西,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冷笑。那是一只玉鐲。鐲身有一道明顯的裂痕,
在燭光下若隱若現(xiàn)。我的呼吸瞬間凝滯。那裂痕的形狀,和我從姐姐遺物里找到的那塊碎玉,
能完美地拼合在一起!找到了。我壓下心頭的狂喜與恨意,繞到她房門后,輕輕推開一道縫。
“嬤嬤這鐲子,倒是和三年前皇后娘娘丟的那只很像。
”我冰冷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突兀響起。李氏如遭雷擊,猛地回頭,
手里的鐲子“當啷”一聲掉在桌上。當她看清是我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眼神里全是驚恐:“你……你胡說什么!”“我胡說?”我一步步逼近,
從袖中抽出那截閃著寒光的斷簪,“當年你誣陷我姐姐,從皇后那里拿了多少賞錢?夠不夠,
買你這條命?”斷簪上獨有的纏枝紋,在燭光下刺痛了她的眼。
“你……你是蘇瑾的……”她驚恐地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完整。她想喊人,
我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捂住她的嘴,
將斷簪的尖端抵在她肥碩的脖頸上:“我姐姐在冷宮里活活凍死、餓死的時候,
你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一股騷臭味傳來,李氏竟嚇得尿了褲子。死亡的恐懼下,
她再不敢隱瞞,哆哆嗦嗦地全招了。果然是皇后許了她管事嬤嬤的位子和一百兩銀子,
讓她栽贓姐姐。我沒有立刻殺了她。殺了她,太便宜了。我用撕下的床單堵住她的嘴,
將她手腳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塞進了床底下。然后,我拿起那只有裂痕的玉鐲,
塞進了她自己的枕頭底下。做完這一切,我悄無聲息地離開,回到通鋪上。明日一早,
整個后宮都會知道,浣衣局的李嬤嬤,私藏了皇后三年前失竊的玉鐲。這,
只是我復(fù)仇的第一步。夜深人靜,我躺在床上,手指撫摸著那截冰冷的斷簪。
我想起姐姐出嫁前,拉著我的手說:“阿瑤,姐姐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等姐姐在宮里站穩(wěn)了腳跟,就想辦法讓你也過上好日子?!笨扇缃瘢?/p>
她連一塊刻著名字的碑都沒有。眼淚無聲地砸在枕上,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皇后、貴妃……所有踩過姐姐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第四章:李氏之死天剛蒙蒙亮,
浣衣局就炸開了鍋。幾個臉生的太監(jiān)沖進來,二話不說就直奔李氏的房間。
領(lǐng)頭的是個白面無須的中年太監(jiān),眼神陰鷙,腰間的令牌上刻著一個“衛(wèi)”字。我知道,
這是皇后坤寧宮的總管,衛(wèi)公公。很快,他們就從李氏的枕下“搜”出了那只裂紋玉鐲。
李氏被從床底拖出來,嘴里的破布被扯掉,她一見衛(wèi)公公,就像見了救星,
哭喊著:“公公救我!是她!是那個新來的蘇瑤陷害我!
”衛(wèi)公公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我跪在人群中,垂著頭,身體瑟瑟發(fā)抖,
裝出一副驚恐過度的樣子?!芭??陷害你?”衛(wèi)公公捏著蘭花指,走到李氏面前,
用鞋尖踢了踢她的臉,“這鐲子自己長腿跑到你枕頭底下的?你倒是說說,
她一個新來的小丫頭,怎么拿到這三年前的舊物來陷害你?”李氏啞口無言,
她總不能說這鐲子本就是她自己的。“你……”她還想攀咬我,衛(wèi)公公卻沒了耐心。
“堵上她的嘴,帶走!”兩個小太監(jiān)立刻上前,李氏的哭喊被堵回喉嚨,
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經(jīng)過我身邊時,她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我依舊低著頭,任由那目光刮過,心如止水。衛(wèi)公公走到我面前,
蹲下身,抬起我的下巴。他的指甲修得尖長,觸感冰涼。“你叫蘇瑤?蘇家送進來的庶女?
”他細細打量著我的臉,眼神里全是審視和懷疑,“抬起頭來,讓咱家好好看看。
”我被迫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里蓄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恐和茫然,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特別是我的眼睛。姐姐和我有七分相像,尤其是眼睛。
不知他看出了什么?!暗故莻€標致的丫頭,可惜了,膽子太小?!彼砷_手,站起身,
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這兒沒你的事了,好好當差吧?!闭f完,
他便帶著人揚長而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我才緩緩松開緊攥的拳頭,掌心全是冷汗。
這個衛(wèi)公公,比李氏難對付百倍。他已經(jīng)開始懷疑我了。當天下午,消息傳來。
李氏在慎刑司“畏罪自盡”,用一根布條吊死了。我正在井邊打水,聽到消息時,
手里的木桶晃了一下,水灑了一地。畏罪自盡?分明是滅口?;屎蠊恍暮菔掷?。
她絕不會留下一個知道她秘密的活口。李氏這顆棋子,一旦暴露,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衛(wèi)公公今天放過我,不是因為他信了我,而是因為他還沒有證據(jù)。
他像一條毒蛇,在暗中盯著我,隨時會撲上來咬我一口。只解決一個李氏,遠遠不夠。
我要扳倒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可我現(xiàn)在只是浣衣局一個末等宮女,
連坤寧宮的門都摸不到。不行,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里,去一個更能接近權(quán)力中心的地方。
第五章:貴妃之餌在浣衣局的日子,枯燥而危險。衛(wèi)公公的眼線無處不在,
我每天除了拼命干活,不敢有絲毫異常舉動。但我知道,這樣坐以待斃,
遲早會被他找出破綻。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我脫離浣衣局,又能接近皇后敵人的機會。
宮里誰是皇后最大的敵人?自然是寵冠后宮的華貴妃。華貴妃與皇后斗了多年,
兩人勢同水火。姐姐的死,華貴妃那邊未必干凈。我曾聽聞,姐姐出事前,
御前太監(jiān)總管王公公曾夸贊過姐姐的繡品,有意將她調(diào)去御書房伺候筆墨。
那可是天大的殊榮。而華貴妃,最擅長的便是拉攏皇上身邊的人?;蛟S,姐姐的才華,
擋了她安插自己人的路。敵人的敵人,可以暫時是朋友。機會很快就來了。
華貴妃要辦賞花宴,宮里各處都要送上最好的繡品做點綴。浣衣局除了洗衣服,
也兼一些粗糙的針線活。管事嬤嬤換了個姓錢的,為人還算公道,把活計分下來,
其中有一批要得最急的,是給宴會桌角做裝飾的流蘇穗子。這是個粗活,沒人愿意干。
我主動攬了下來。我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三天三夜,除了吃飯睡覺,全都在趕工。交工的那天,
我捧著一百個流蘇穗子交給了錢嬤嬤。錢嬤嬤起初沒在意,拿起來隨手一撥,
卻“咦”了一聲?!斑@穗子,怎么瞧著比往年的更順溜?”她拿到眼前細看。我做的穗子,
每一根絲線都用特制的刨花水浸過,再用溫火烤干,不僅色澤亮麗,而且根根分明,
垂感極佳。這是姐姐教我的獨門手藝?!盎貗邒?,奴婢鄉(xiāng)下地方學了點土辦法,
讓絲線不那么毛糙。”我低眉順眼地回答。錢嬤嬤是個識貨的,她拿起一個穗子,
對著光看了半天,嘖嘖稱奇:“你這手藝,做這個可是屈才了?!蔽倚闹幸粍樱?/p>
知道機會來了?!皨邒咧囐?。只是奴婢人笨,也只會做這些小東西了?!卞X嬤嬤沒再說什么,
收了東西讓我退下。第二天,一個穿著碧綠宮裝的掌事姑姑就來到了浣衣局,點名要見我。
她是華貴妃身邊最得力的侍女,玉竹。“你就是蘇瑤?”玉竹姑姑下巴微抬,眼神帶著審視。
“奴婢在?!薄百F妃娘娘看了你做的流蘇,覺得手藝不錯。
我們錦華宮正好缺個做精細活兒的,你收拾一下,跟我們走吧。
”周圍的宮女們投來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我心中暗喜,
面上卻裝出受寵若驚的惶恐:“奴婢……奴婢謝貴妃娘娘恩典!”錢嬤嬤也為我高興,
囑咐了幾句。我拜別了她,拎著自己那個小小的包袱,跟在玉竹身后。走出浣衣局那道門時,
我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濕漉漉的院子。我在這里埋下了第一顆棋子,現(xiàn)在,
我要去布下第二張網(wǎng)了。坤寧宮,衛(wèi)公公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華貴妃要走了浣衣局一個宮女?”他捏著茶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眼神幽深,
“那個叫蘇瑤的?”“是,公公。聽說她手藝巧,做的流蘇穗子得了貴妃的眼。
”衛(wèi)公公冷笑一聲:“手藝巧?巧得很吶。一個剛死了管事嬤嬤的地方,
出了個手藝精巧的宮女,還正好被貴妃看上了。去,給我盯緊了錦華宮,也盯緊了這個蘇瑤。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玩什么花樣。”第六章:錦繡殺機錦華宮的富麗堂皇,
與浣衣局的陰暗潮濕判若云泥。我被分到了錦華宮的繡房。這里的管事姑姑姓白,
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做事極有章法。玉竹姑姑把我交給她時,
特意囑咐:“這是娘娘親自要來的人,白姑姑好生看著?!卑坠霉命c點頭,
只給了我一塊帕子,讓我繡一枝桃花。這是對我的考驗。我不敢有絲毫怠慢,凝神靜氣,
飛針走線。我沒有用最華麗的針法,而是選了姐姐最擅長的“平亂針”。
這種針法繡出的花瓣,看似雜亂,實則亂中有序,極富層次感和生命力。兩個時辰后,
我將繡好的帕子呈上。白姑姑拿在手里,對著光看了許久,
一向嚴肅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驚訝?!斑@平亂針,幾近失傳,你是從哪學來的?
”我低頭回答:“家姐曾有幸得過宮中一位老師傅指點,奴婢是跟家姐學的。
”我故意提到了姐姐。蘇瑾當年以繡技聞名,白姑姑這樣的老人不可能不知道。
我要讓她把我,和那個“冤死”的蘇瑾聯(lián)系起來。果然,白姑姑的眼神柔和了些許,
嘆了口氣:“可惜了你姐姐那樣的好手藝?!睆哪翘炱?,我在繡房站穩(wěn)了腳跟。華貴妃本人,
我只在遠處見過幾次。她總是被一群人簇擁著,像一朵盛放的牡丹,美艷而高傲。
我通過與其他宮女的閑聊,旁敲側(cè)擊,漸漸拼湊出了當年的真相。姐姐出事前,
確實得了王公公的青睞。而華貴妃當時正想把自己娘家的一個表妹安插到御前,
是姐姐擋了她的路。于是,當皇后提出要“處理”掉蘇瑾時,華貴妃不僅沒有阻攔,
還命人暗中“配合”,確保此事萬無一失。原來,她們都是兇手。我的心,又冷硬了幾分。
一個月后,皇帝的壽辰將至。各宮都在準備壽禮,華貴妃命繡房趕制一件萬壽龍袍。
這是天大的功勞,也是天賜的良機。白姑姑將最重要的龍身部分交給了我,
因為我的平亂針法繡出的龍鱗,活靈活現(xiàn),無人能及。我日夜趕工,表面上盡心盡力,
暗地里,卻開始實施我的計劃。在繡龍爪下的祥云時,我用了一種特殊的絲線。
這種線是用“烏頭草”的汁液浸泡過的,本身無毒,但若是與金線捻在一起,
再經(jīng)熏香爐的炭火一烘,就會產(chǎn)生一種微量的毒素。這種毒素不會致命,卻能讓人皮膚瘙癢,
起一片片紅疹。而龍袍上,用得最多的就是金線?;实鄞┥淆埮郏厝粫锰炕鹧?,
以求平整。做這一切時,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鼓。一旦被發(fā)現(xiàn),就是萬劫不復(fù)。
龍袍完工那天,華貴妃親臨繡房查驗。她拿起龍袍,贊不絕口:“好!好個蘇瑤,
真是心靈手巧!本宮重重有賞!”我跪下謝恩,眼角的余光,
卻瞥見繡房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正悄悄轉(zhuǎn)身離去。我認得她,她是玉竹姑姑的老鄉(xiāng),
平日里最喜歡打探消息。我猜,她就是衛(wèi)公公安插在錦華宮的眼睛。我故意在交工前,
和身邊的一個小姐妹抱怨,說白姑姑偏心,把最難的活都給我,還說我繡祥云時,
不小心用錯了一批絲線,是白姑姑讓我將錯就錯,反正沒人看得出來。這些話,
一定已經(jīng)傳到了衛(wèi)公公的耳朵里。現(xiàn)在,就等壽宴那天,好戲開場了。華貴妃,
你當初怎么幫著皇后把我姐姐推入深淵,今日,我就要讓你嘗嘗,從云端跌落的滋味。
第七章:龍顏之怒萬壽節(jié)那天,普天同慶。我作為繡制龍袍的功臣,有幸跟在白姑姑身后,
在殿外聽賞。當太監(jiān)高唱“獻壽禮”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華貴妃一身盛裝,
親自捧著那件金光閃閃的龍袍,獻給皇帝?;实埤埿拇髳?,當即命人伺候更衣。
龍袍經(jīng)過熏烤,平整地穿在皇帝身上。起初一切正常,皇帝還夸贊華貴妃“有心了”。
可不到半個時辰,坐在龍椅上的皇帝開始不自覺地撓脖子,接著是手腕。
他的臉色越來越不耐煩,最后猛地站起身,一把扯開衣領(lǐng)。眾人大驚失色,
只見皇帝的脖頸處,起了一片片指甲蓋大小的紅疹?!疤t(yī)!快傳太醫(yī)!
”王公公尖著嗓子大喊。整個大殿亂成一團。華貴妃嚇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陛下!
陛下息怒!”太醫(yī)令帶著人火速趕來,一番檢查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話:“回陛下,
龍體無大礙,只是……只是這龍袍的材質(zhì)似乎有些問題,致使龍體起了紅疹。”“龍袍?
”皇帝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華貴妃,“你獻的好壽禮!
”華貴妃的臉瞬間慘白如紙:“不……不可能!這龍袍是臣妾宮里最好的繡娘日夜趕制的,
怎么會有問題?”“給朕查!”皇帝一聲怒喝。王公公立刻帶著人將龍袍取下,
交由專人檢驗。很快,結(jié)果就出來了——龍袍祥云處的絲線,與金線混合后,經(jīng)炭火烘烤,
會產(chǎn)生微量毒素。“是誰如此大膽!”皇帝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華貴妃抖如篩糠,
指著身后的白姑姑:“是她!是繡房的管事白氏!這龍袍是她監(jiān)制的!
”白姑姑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冤枉啊陛下!奴婢冤枉!這龍袍的龍身和祥云,
都是……都是蘇瑤繡的!”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哭著喊道:“陛下明察!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是白姑姑給奴婢的絲線,奴婢不敢不用??!前幾日奴婢就發(fā)現(xiàn)絲線不對,稟告了姑姑,
姑姑還罵奴婢多事,讓奴婢只管繡!”這時,坤寧宮的衛(wèi)公公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殿外,
他走了進來,躬身道:“陛下息怒。此事奴才倒是有所耳聞。”皇帝皺眉:“說!
”“前幾日,奴才宮里的小太監(jiān)聽錦華宮的人閑聊,說繡房的白姑姑為了趕工,
拿了一批有問題的絲線給一個叫蘇瑤的宮女用,還說那宮女不敢聲張。
奴才當時只當是下人間的口角,未曾留意,不想竟釀成大禍?!毙l(wèi)公公這番話,看似無心,
實則字字誅心。他不僅“證實”了我的說辭,還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他以為我在和華貴妃內(nèi)斗,想借他的手除掉白姑姑,往上爬。他樂得坐山觀虎斗,順水推舟,
賣我一個人情,同時又能打壓華貴妃。他算計得很好,卻不知道,我的目標,
從來不是白姑姑?!澳?!”白姑姑沒想到我會反咬一口,更沒想到衛(wèi)公公會出來“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