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女人約莫三十出頭,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碎花睡裙,但依舊掩蓋不住她那豐腴有致的身材。
長發(fā)隨意地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脖頸?;椟S的燈光下,她的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間帶著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風情。
她就是楊天恩的房東,倩姐。一個在這村子里守寡多年的女人。
“倩姐,我回來了?!睏钐於餍α诵Γ焉砩系钠v都甩在了院門外。
倩姐端著水走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他胸口那一大片深紅色的酒漬。
“哎呀!你這衣服是怎么搞的?”她驚呼一聲,連忙放下手里的盆,湊上前來。
一股淡淡的馨香鉆進楊天恩的鼻子里,很好聞。
“沒事,不小心灑了點酒?!睏钐於鬏p描淡寫地說。
倩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片酒漬,然后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這可不是一般的酒?!彼痤^,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楊天恩,帶著幾分探究,“進城見女朋友了?”
“沒有,同學聚會?!?/p>
“同學聚會能把酒灑成這樣?”倩姐顯然不信,她拉著楊天恩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快進來,把濕衣服換下來,別著涼了。”
楊天恩的住處很簡單,一間臥室,一間藥房,還有一個小小的堂屋。
倩姐把他按在堂屋的竹椅上,自己則轉(zhuǎn)身進了他的臥室。
不一會兒,她拿著一件干凈的短袖T恤走了出來。
“快換上?!彼裈恤遞給楊天恩,眼神卻絲毫沒有要回避的意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
楊天恩有點無奈。
倩姐就是這個性子,熱情,大膽,有時候甚至有點沒邊界感。
村里不少男人都對她有想法,但她卻偏偏對楊天恩這個外來的年輕人照顧有加。
“倩姐,我自己來就行?!睏钐於鹘舆^T恤。
“害羞什么,又不是沒見過?!辟唤憧┛┑匦α似饋?,胸前一陣波濤洶涌,“你剛來的時候,中暑暈倒在村口,還是我把你背回來,給你擦的身子呢?!?/p>
楊天恩的臉有點發(fā)燙。
他確實記得那件事。那是他剛到這個村子的時候,水土不服,加上長途跋涉,一下子就病倒了。
是倩姐救了他,還把自家的小院分了一半給他住。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里。
他不再扭捏,當著倩姐的面,脫下了那件被紅酒浸透的襯衫。
他常年在鄉(xiāng)下勞作,采藥種藥,身材鍛煉得很好。雖然看起來清瘦,但肌肉線條流暢而結(jié)實。
倩姐的目光在他的上身掃了一圈,眼神亮了亮,嘴上卻調(diào)侃道:“喲,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啊。我們天恩這身板,村里的小姑娘看了,不得迷得走不動道?”
楊天恩沒接她的話,快速地把干凈的T恤套上。
倩姐拿起那件濕襯衫,又仔細看了看。
“這料子……真奇怪?!彼嗣?,自言自語道,“看起來像棉麻,摸著卻比絲綢還滑。天恩,你這衣服不便宜吧?”
楊天恩心里一動。
這件襯衫,是藥王谷特產(chǎn)的“冰蠶絲”所制,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冬暖夏涼。其價值,確實遠非金錢可以衡量。
沒想到倩姐一個鄉(xiāng)下寡婦,眼光居然這么毒。
“地攤上隨便買的。”楊天恩隨口胡謅道。
“切,騙誰呢。”倩姐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算了,不問你了。你肯定餓了吧?等著,姐給你下碗面去?!?/p>
說完,她就拿著那件襯衫,扭著腰肢走出了門。
不一會兒,倩姐就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
托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上面還臥著兩片臘肉,撒著碧綠的蔥花。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白瓷酒壺,和一只酒杯。
“剛煮好的,快趁熱吃?!辟唤惆淹肟攴旁跅钐於髅媲暗淖雷由?,又拿起酒壺,給他斟了一杯酒。
一股醇厚的米香立刻彌漫開來。
“這是我自家釀的糯米酒,后勁大,你少喝點?!辟唤阍谒麑γ娴囊巫由献?,雙手托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他吃。
楊天恩確實餓了。
同學會上,他一口東西都沒吃。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口面,吸溜一下就進了肚子。
面條勁道,湯頭鮮美,帶著一股家的味道。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辟唤憧粗峭袒⒀实臉幼?,笑得更開心了。
楊天恩吃完半碗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糯米酒入口甘甜,回味綿長,一股暖流順著喉嚨一直流到胃里,說不出的舒服。
“好酒?!彼芍缘刭潎@道。
“那是,姐的手藝,可不是吹的。”倩姐得意地揚了揚眉毛,“你要是喜歡,我那兒還有一壇子,回頭都給你搬過來?!?/p>
“那怎么好意思?!?/p>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幫了村里那么多忙,大家感謝你還來不及呢?!辟唤阏f著,眼神又落在他臉上,“說真的,天恩,你到底是什么人???”
楊天恩夾著面的手頓了一下。
“我就是我,楊天恩?!?/p>
“不對?!辟唤銚u了搖頭,“你懂那么多草藥,還會治病,連鎮(zhèn)上醫(yī)院都束手無策的病,你幾根針下去就好了。你這樣的人,怎么會跑到我們這種窮鄉(xiāng)僻壤來?”
這個問題,村里很多人都好奇。
但只有倩姐,敢這么直截了當?shù)貑柍鰜怼?/p>
楊天恩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著她。
“倩姐,如果我說,我只是喜歡這里,你信嗎?”
他的眼神很認真,很清澈。
倩姐和他對視了片刻,忽然笑了。
“信,怎么不信?!彼酒鹕恚炝藗€懶腰,完美的曲線展露無遺,“行了,不打擾你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得去山上采藥吧?”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他眨了眨眼。
“那件衣服,我給你洗干凈了。明天早上來拿?!?/p>
說完,她就推門走了出去,留下滿室的酒香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楊天恩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倩姐,真是個妖精。
他吃完面,把碗筷收拾好,走進了自己的藥房。
藥房里,一排排的木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處理好的藥材。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這味道讓他感到安心。
他走到一個架子前,從一個不起眼的陶罐里,取出了一枚木質(zhì)的胸針。
正是他在酒店里別在胸口的那枚“龍膽草”徽記。
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徽記上雕刻的紋路,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藥王谷谷主。
這個身份,是榮耀,也是枷鎖。
他之所以躲到這個偏僻的越南村莊,就是為了避開谷中的紛爭,過一段清靜日子。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今天在酒店發(fā)生的事,就像一塊石頭,投入了他平靜的湖心。
他知道,阮青山一定會把這件事上報給谷里的長老們。
恐怕,他清閑的日子,到頭了。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尖叫聲。
“啊——!救命?。 ?/p>
“蛇!有蛇??!”
那聲音,劃破了鄉(xiāng)村靜謐的夜空,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