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恥辱的價碼“一百萬,離開這里,永遠別再讓我看到你?!敝彼υ谖夷樕?,
鋒利的紙邊刮過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感。封南站在我面前,眼神淬冰,
仿佛在看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我沒去撿那飄落的紙,只抬頭,
眼底一片死寂的灰:“封總覺得,我就值這個價?”“不然呢?”他嗤笑,逼近一步,
修長的手指狠狠捏住我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一個處心積慮爬床、心里還裝著別人的女人,給你錢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但我倔強地不讓它落下。三年了,我在他身邊委曲求全三年,
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句輕描淡寫的定罪?!澳愀臼裁炊疾恢?!”我聲音發(fā)顫,
試圖掙脫他的鉗制,“我和陳默見面是因為——”“因為什么?因為舊情復燃?
還是因為他比我會哄你開心?”封南猛地甩開我,我踉蹌著撞到冰冷的玻璃墻上,脊背生疼。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仿佛剛才碰了什么臟東西?!包S莉,你的戲,我看膩了。
”他語氣平靜,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傷人,“收起你那套楚楚可憐的表情。
從你設計爬上我的床那天起,你就該知道,在我眼里,你永遠只是個明碼標價的貨色。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幾乎窒息。是,三年前是我主動找上他。父親病危,
天價手術費壓得我喘不過氣,而我唯一能快速換錢的資本,只有這副還算好看的皮囊。
可我從未想過,第一次見面時那杯被動了手腳的酒,根本不是我準備的。我也從未想過,
三年相處,無數(shù)個耳鬢廝磨的夜晚,在他眼里竟然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戲”?!八裕?/p>
在你心里,我從來都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是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封南冷笑一聲,從西裝內袋又抽出一張支票,唰唰寫上數(shù)字,扔在我腳下?!皟砂偃f。
拿著錢,滾出我的世界?!彼D身,不再看我,“王叔,看著她收拾東西。十分鐘后,
我不想在這棟房子里看到任何屬于她的痕跡?!惫芗彝跏逭驹诓贿h處,
面無表情地點頭:“是,先生?!狈饽洗蟛诫x開,背影決絕而冷漠。我慢慢蹲下身,
顫抖的手指掠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卻沒有去撿那兩張支票。腹部傳來細微的抽痛,
我下意識地用手護住小腹。這里,孕育著一個剛剛萌芽的小生命。
一個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的孩子。王叔走上前,語氣公式化:“黃小姐,請吧。
先生不喜歡等人?!蔽艺酒鹕恚詈罂戳艘谎圻@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奢華,冰冷,
像一座精美的牢籠。而封南,就是那個最殘忍的獄卒?!案嬖V封南,”我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這筆賬,我記下了。”王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似乎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我沒再理會他,轉身走向樓梯口。每走一步,
小腹的抽痛就加劇一分,心里的某個地方也徹底死去。窗外突然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
就像我初遇封南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一個雨夜,我把自己賣給了他。今天,同樣一個雨夜,
他把我像垃圾一樣丟棄。走到門口,我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雨水拍打著玻璃窗,
發(fā)出令人心慌的噪音?!胺饽?,”我輕聲說,聲音被雷聲淹沒大半,但我知道他能聽見,
“你會后悔的。”身后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死一般的寂靜。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然后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冰冷的雨幕之中。支票被雨水打濕,
模糊了字跡,像極了我們之間那可悲又可笑的關系。腹部疼痛加劇,我咬著牙,
一步步離開這個埋葬了我三年青春和真心的地獄。雨越下越大,沖刷著臉上的淚水和屈辱。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到我身邊停下。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溫和俊朗的臉?!袄蚶??
你怎么淋雨了?快上車!”男人語氣焦急,立刻下車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我抬頭,
看清來人,愣住:“顧學長?”顧衍之,我大學時暗戀過的學長,
也是……封南最忌憚的競爭對手。他怎么會在這里?我還未開口,眼前突然一黑,
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袄蚶?!”失去意識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顧衍之驚慌失措的臉,
和遠處別墅窗簾后,那一閃而過的模糊身影。封南,你看到了嗎?原來除了你,
這世上還有人會為我緊張。真可笑。2 冰冷的牢籠刺鼻的消毒水味鉆入鼻腔。我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和點滴瓶里勻速滴落的液體?!靶蚜耍俊睖睾偷哪新晱呐赃厒鱽?。
我偏過頭,看到顧衍之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眼底帶著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顧學長…我怎么會在這里?”聲音干澀沙啞?!澳銜灥沽?,在雨里?!彼f過來一杯溫水,
“醫(yī)生說你低血糖,加上情緒激動,有點先兆流產(chǎn)的跡象。還好送來得及時?!绷鳟a(chǎn)?
我的手猛地覆上小腹,心臟驟然收緊。孩子…還在?“別擔心,寶寶暫時沒事。
”顧衍之輕聲安撫,但眉頭微蹙,“但你需要絕對臥床休息,不能再受刺激。”他頓了頓,
像是猶豫了一下,才問道:“莉莉,你和封南…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你會一個人淋著雨從他家出來?還有,他說你…”“說我為了錢什么都能賣,是嗎?
”我扯出一個蒼白的笑,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顧衍之沉默地看著我,沒有否認。
窗外雨聲漸歇,只剩下零星水滴敲打窗欞的聲音,像極了那個改變我一生的夜晚的回響。
——(倒敘開始)三年前,同樣的雨夜。父親突發(fā)急性白血病,醫(yī)藥費像個無底洞,
抽干了我家所有的積蓄和希望。我跪在主治醫(yī)生面前,求他再寬限幾天?!包S小姐,
不是我不近人情,醫(yī)院有規(guī)定…你父親的情況不能再拖了,最好的專家,
最貴的靶向藥…至少還需要這個數(shù)?!彼斐鋈种?。三十萬。對我而言,天文數(shù)字。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醫(yī)院,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視線。世界那么大,卻沒有我能走的路。
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包S莉小姐嗎?聽說你最近急需用錢?!迸说穆曇?,
優(yōu)雅卻冰冷,“有個機會,能讓你立刻拿到五十萬,甚至更多。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代價。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什么代價?我愿意!只要救我爸爸,我什么都愿意!
”“很好。明天晚上,瑰麗酒店頂樓套房,打扮得漂亮點。目標是封氏集團的總裁,封南。
讓他‘愛上’你。事成之后,錢會打到你的賬戶?!彪娫拻鞌唷N艺驹谟昀铮瑴喩肀?。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賣身救父,多么老套又悲哀的故事??晌覜]有選擇。第二天晚上,
我穿著唯一一條像樣的裙子,走進了那間奢華得令人窒息的套房。封南已經(jīng)在里面了,
背對著我,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氣場迫人。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如鷹隼,
帶著審視和一絲…莫名的煩躁?!罢l讓你來的?”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按照電話里女人的指示,端起桌上那杯顯然是準備好的酒,遞給他,
聲音發(fā)顫:“封…封先生,我叫黃莉…”他盯著我,眼神復雜,最終接過了那杯酒,
一飲而盡。后來的記憶變得混亂而模糊。只知道那杯酒有問題。意亂情迷間,
我聽見他在我耳邊低語,喊的卻是另一個名字:“薇薇…”再醒來時,已是天亮。
身邊空無一人,床頭柜上放著一張支票和一張字條。字跡凌厲張揚:「演技太差。錢拿走,
閉嘴?!刮迨f。是我賣身的價碼,也是他對我最大的羞辱??蔀榱烁赣H,
我只能攥緊那張支票,咽下所有的屈辱。我以為這一切結束了。卻沒想到,一周后,
那個陌生女人再次聯(lián)系了我?!八麑δ阌悬c興趣。繼續(xù)接近他,留在她身邊。
每月我會再給你十萬。”“為什么?你到底是誰?”“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
如果你不答應,或者敢把這件事告訴封南,你父親立刻會失去所有的醫(yī)療支持。
”我被無形的線操控著,再次走向封南。他見到我,似乎并不意外,只有濃濃的嘲諷和厭惡。
“還真是陰魂不散。”他捏著我的下巴,力道很重,“就這么想爬上我的床?嗯?
”我無法解釋,只能沉默。而他,像是默認了我的存在,
用一種極其屈辱的方式——讓我住進了那棟別墅,卻從不給我任何名分。
——(倒敘結束)“所以,你這三年留在他身邊,
是因為…”顧衍之的聲音將我從回憶里拉回?!耙驗殄X。因為威脅。”我看著天花板,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需要錢救我爸爸,而有人用我爸爸的命威脅我,
讓我必須留在封南身邊,扮演一個他厭惡的替身。”“替身?”“他心里有個白月光,
叫林薇。據(jù)說,我有點像她。”我扯了扯嘴角,“可惜,東施效顰。他常說,
我連給她提鞋都不配?!边@三年,我就是活在另一個女人的陰影下。封南心情好的時候,
會看著我出神,仿佛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心情不好時,言語更是刻薄如刀。
“贗品就是贗品。” “收起你那副可憐相,薇薇從來不會像你這樣。” “你能留在這里,
只是因為你這張臉還有一點像她。別癡心妄想?!崩浔┝κ羌页1泔垺?/p>
他可以毫無征兆地消失幾天,對我不聞不問。也可以在宴會上,
任由他的朋友和女伴嘲諷我“來路不明”、“攀附豪門”,他只是冷眼旁觀,
甚至偶爾露出縱容的笑意。而我,為了父親,必須忍。忍下所有的難堪和心痛。
甚至…可悲地在他偶爾流露的、不屬于透過我看別人的溫柔里,逐漸迷失了自己。直到昨天。
父親病情突然惡化,醫(yī)院催繳欠款,否則就要停藥。我走投無路,
只能去找大學時曾追求過我的陳默借錢。沒想到,卻被一直暗中監(jiān)視我的人拍下照片,
借位拍得極其曖昧,直接發(fā)給了封南。他當場震怒,把我抓回來,不容任何解釋,
就判了我的死刑?!澳莻€威脅你的女人,是誰?”顧衍之的聲音帶著冷意。
我搖頭:“我不知道。她每次都用不同的號碼。但我知道,她一定和封南很熟,
甚至…可能就是他身邊的人?!北热?,
那個所有人都覺得善良溫婉、對我“照顧有加”的林薇。封南永遠不會知道,
他珍藏在心口的白月光,也許才是幕后操控這一切的黑手。“你父親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顧衍之問。我閉上眼,壓下涌上的酸澀:“昨天下午…走了。我沒能見到最后一面。
”因為當時,我正在被封南囚禁在別墅里,接受他的審判和羞辱。顧衍之沉默了許久,
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以后有什么打算?”打算?我睜開眼,看著窗外漸漸放晴的天空。
“賺錢,還債。”我輕聲說,手下意識地護住小腹,“然后,離封南,離所有姓封的人,
越遠越好。”欠顧衍之的醫(yī)藥費,欠父親未償還的醫(yī)療債,還有…欠自己一個全新的開始。
至于那個雨夜電話里的女人,那個可能和林薇有關的威脅…封南,你和你心愛的人,
最好祈禱別讓我查出來。否則,今日我承受的屈辱和痛苦,他日必將百倍奉還!
顧衍之看著我,眼神深邃:“如果需要幫助,隨時開口。我和封南…恰好也有些舊賬要算。
”我微微一怔。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裹挾著外面的冷氣闖入,臉色陰沉得可怕。是封南。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我和顧衍之交疊的手上,眼神狠戾得幾乎要殺人?!包S莉,你可真行!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才離開我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
還是你早就和他暗通款曲?”3 決絕的消失“黃莉,你可真行!
”封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才離開我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
還是你早就和他暗通款曲?”他幾步跨到病床前,一把揮開顧衍之的手,
力道大得讓顧衍之踉蹌了一下。冰冷的視線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蒼白的臉上。我看著他,
心底最后一絲微弱的火苗也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荒誕。到了這個時候,
他的第一反應,依舊是羞辱和定罪?!胺饪偅蔽议_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懶得解釋,“這里是醫(yī)院,請你出去。”封南像是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怒了,
他猛地俯身,雙手撐在我病床兩側,將我困在他的陰影里?!俺鋈ィ奎S莉,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只要我沒玩膩,你就還是我的人!”他氣息灼熱,
帶著怒意噴在我臉上,“怎么?找到新金主了,就硬氣了?顧衍之給了你多少?我出雙倍!
”“封南!”顧衍之上前一步,臉色沉了下來,“注意你的言辭!莉莉現(xiàn)在需要休息。
”“莉莉?”封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直起身,銳利的目光掃向顧衍之,
充滿了譏誚和敵意,“叫得真親熱。顧總什么時候有撿別人破鞋的癖好了?”話音未落,
一杯冷水毫無預兆地潑在他臉上。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
滴落在昂貴的手工西裝上,留下深色的水漬。整個病房瞬間死寂。我舉著空杯子,
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冷得像冰?!罢f完了嗎?”我問,“說完了,可以滾了。
”封南徹底僵住,難以置信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他大概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待遇。
那雙總是盛滿傲慢和譏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類似錯愕的情緒?!澳恪覞娢遥?/p>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皾娔阍趺戳耍俊蔽矣纤哪抗?,毫不退縮,“封南,
我們之間,銀貨兩訖了。是你親口說的,兩百萬,讓我滾。現(xiàn)在,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我指了指門口:“你,或者我,或者叫保安。你自己選?!狈饽系哪樕兓媚獪y,
震驚、憤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慌亂。他可能從未想過,一向逆來順受的兔子,
被逼急了也會咬人。他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剝皮拆骨?!昂?,很好?!卑肷危?/p>
他忽然冷笑起來,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冰冷和掌控感,“黃莉,希望你別后悔。
”他整理了一下濕漉漉的衣領,轉身大步離開,沒有再看我和顧衍之一眼。門被摔得震天響。
他一走,我強撐的力氣瞬間被抽空,癱軟在病床上,小腹又傳來隱隱的抽痛。“沒事吧?
”顧衍之擔憂地問。我搖搖頭,閉上眼:“顧學長,今天謝謝你。醫(yī)藥費我以后會還你。
請你…也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鳖櫻苤聊蹋罱K嘆了口氣:“好,
我就在外面,有事隨時叫我?!辈》坷锝K于只剩下我一個人。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頭。
不是為他,是為那個曾經(jīng)卑微、愚蠢、付出真心的自己。——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
我辦理了出院手續(xù),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錢,租了一個狹小但干凈的單間。
顧衍之幫我找了份遠程翻譯的兼職,收入微薄,但足夠我暫時糊口和支付房租。
我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到封南的場所,換了手機號,切斷了與過去的一切聯(lián)系。
世界好像真的安靜了。但我心里清楚,這平靜之下,暗流涌動。以封南的性格,
絕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在等,等我后悔,等我走投無路回去求他。一周后的傍晚,
我剛做完兼職,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封南和一個女人坐在高級西餐廳里共進晚餐。女人側著臉,笑容溫婉,
正是我曾在封南書房隱秘抽屜里看到過照片上的那個人——林薇。他拍的角度刁鉆,
燈光曖昧,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璧人。緊接著,又一條信息進來:「看到嗎?
他身邊從來不缺人。別妄想了。拿錢消失,對你最好?!?/p>
和三年前那個雨夜電話里的聲音一樣,冰冷,優(yōu)雅,充滿居高臨下的威脅。我盯著那張照片,
心臟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細微的疼,但更多的是荒謬和憤怒。他果然和林薇在一起。所以,
我這個礙眼的替身被清理了,正主終于可以上位了?而那幕后的人,還在鍥而不舍地警告我,
生怕我再去糾纏。我直接刪除了照片和短信,沒有回復。這種躲在陰溝里的老鼠,
不值得我浪費情緒。然而,又過了平靜的兩周。封南依舊沒有出現(xiàn)。沒有瘋狂的短信轟炸,
沒有雇人來騷擾,甚至沒有通過任何商業(yè)途徑向顧衍之施壓。這太不正常了。
這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偏執(zhí)、霸道、掌控欲極強的封南。他就像徹底從我的世界里蒸發(fā)了一樣。
偶爾,我會從財經(jīng)新聞上看到關于封氏的消息,一切如常,
他依舊是那個叱咤風云、矜貴冷漠的商業(yè)帝王。仿佛我黃莉這三個字,
從未在他生命里留下過任何痕跡。也好。我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對自己說。
就這樣相忘于江湖,最好。——封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封南站在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助理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匯報著工作,
最后遲疑地加上一句:“封總,關于黃莉小姐的行蹤…”“不用報了。”封南打斷他,
聲音聽不出情緒。助理一愣:“可是…”“她既然有本事跑,就有本事活。”封南轉過身,
眼神冰冷,“一個貪得無厭、朝三暮四的女人,不值得我再浪費一分鐘時間。”“是。
”助理低下頭,不敢再多言,悄悄退了出去。辦公室重歸寂靜。封南走到辦公桌前,
目光落在抽屜最底層。那里,安靜地躺著一枚不值錢的銀質戒指。是某次他出差回來,
黃莉小心翼翼送給他的禮物,說是地攤上買的,保平安。他當時嗤之以鼻,隨手扔進了抽屜,
罵她上不得臺面。鬼使神差地,他拿出那枚戒指,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
他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紅木桌面上,發(fā)出沉悶的巨響?!包S莉…”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像是恨極了,又像是…別的什么。窗外,夕陽西下,巨大的玻璃窗映出他扭曲而孤寂的身影。
他絕不會承認,那種失控的、煩躁的、像是丟了什么重要東西的感覺,叫后悔。他只會等。
等她熬不下去,等她回來跪著求他。到時候,他一定會…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
打斷了他的思緒。是他母親。“南南,晚上回來吃飯吧,薇薇來了,她親手給你煲了湯。
”封南皺了皺眉,下意識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嗯,知道了?!睊斓綦娫?,
他看了一眼手心的戒指,最終又把它扔回了抽屜深處。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像某種終結的信號。4 耀眼歸來三年時間,足以讓一座城市煥然一新,
也足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海城頂級慈善酒會,水晶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名流云集。
這里是權力與資本的秀場,每一句寒暄都暗藏機鋒,每一個笑容都標好價碼。
封南作為主角之一,一如既往是全場焦點。他端著香檳,與人談笑風生,
眉眼間是經(jīng)年不變的矜貴與疏離,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只是偶爾,在無人注意的間隙,
那深邃的眼眸里會掠過一絲極淡的煩躁。三年了,那個女人的消失得徹徹底底,像人間蒸發(fā)。
這不符合他預想的劇本。她應該后悔,應該痛哭流涕地回來求他。“南哥,看誰來了?
”身邊的好友周琛用手肘碰了碰他,語氣帶著看好戲的興奮,“顧衍之,
聽說他最近搭上條快船,風頭正勁,搶了你好幾個項目?”封南漫不經(jīng)心地抬眼望去。
入口處一陣輕微的騷動。顧衍之的確來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溫文爾雅。
但他并非獨身前來。他的臂彎里,挽著一個女人。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襯得她膚白勝雪,
身材窈窕。長發(fā)挽起,露出纖細優(yōu)美的天鵝頸和清晰利落的下頜線。
她不再是三年前那個怯懦蒼白的女孩,眉眼間褪去了青澀,只剩下沉淀后的從容與自信,
眼神清亮銳利,顧盼間氣場全開。是黃莉。封南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顫,
金黃色的液體險些潑灑出來。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呼吸有瞬間的停滯。怎么會是她?她怎么會和顧衍之在一起?她怎么會…變成這樣?耀眼,
奪目,像一顆被精心打磨后終于綻放出絕世光華的黑鉆,狠狠刺痛了他的眼。
周圍已經(jīng)響起了竊竊私語?!澳鞘钦l?顧總的新女伴?沒見過。” “好漂亮,
來的…” “等等…她看起來有點眼熟…” “像不像…幾年前封總身邊那個…叫什么莉的?
” “嘖,還真是!她怎么攀上顧總了?這手段可以啊。
”那些議論像針一樣扎進封南的耳朵里。他看著她對顧衍之淺笑,
看著她坦然接受周圍或驚艷或探究的目光,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會場中心,也走向他。
顧衍之顯然也看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帶著黃莉徑直走了過來?!胺饪?,
好久不見?!鳖櫻苤氏乳_口,語氣禮貌卻暗藏鋒芒。封南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像烙鐵一樣死死鎖在黃莉身上,
試圖從她那雙過于平靜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或偽裝。但他失敗了。她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甚至唇角還維持著社交場合恰到好處的微笑?!胺饪?。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越冷靜,不帶任何情緒波動。這一聲“封總”,
徹底點燃了封南胸腔里積壓了三年的莫名火氣。“黃莉?!彼麕缀跏且е滥畛鏊拿郑?/p>
聲音低沉危險,“幾年不見,你倒是長本事了。”他上前一步,無視顧衍之,逼近她,
試圖用身高和氣勢壓迫她:“怎么?找到新靠山了?顧總知道你這么會演嗎?
知道你是怎么為了錢爬——”“封總。”黃莉輕輕打斷他,笑容未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公共場合,請注意您的風度。過去的事情,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兩清了。”她微微抬起手,
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fā),
無名指上一枚設計獨特的鉆戒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封南的視線瞬間被那枚戒指捕獲,
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理智瞬間被一股狂暴的嫉妒和怒火燒毀。她竟然…結婚了?
和顧衍之?“兩清?”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那枚戒指硌得他掌心生疼,
“誰跟你兩清?我允許了嗎?”“封南!”顧衍之臉色一沉,立刻上前扣住封南的手腕,
“放開她!”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三角沖突的中心。
閃光燈開始隱秘地閃爍。黃莉卻沒有掙扎,她甚至依舊保持著那個得體卻冰冷的微笑,
只是看著封南的眼神里,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譏誚?!胺饪?,您這是做什么?”她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每個人的耳中,“當著您未婚妻的面,這樣拉扯別的女人,
恐怕不太合適吧?”未婚妻?封南一愣。順著黃莉的目光,
他看到了剛從洗手間方向出來、臉色煞白站在不遠處的林薇。
林薇今天確實是以他女伴的身份來的,母親一再要求。黃莉輕輕一掙,趁著他愣神的瞬間,
將自己的手腕抽了回來,白皙的皮膚上已經(jīng)留下一圈明顯的紅痕。她低頭揉了揉手腕,
語氣輕描淡寫,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封南臉上:“看來封總還是老樣子,
永遠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她抬眼,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林薇,最終落回封南臉上,
紅唇微勾,吐出的話卻字字如刀:“不過,您的家務事,就不必牽扯我這個外人了。畢竟,
我現(xiàn)在的身份,是顧氏集團的戰(zhàn)略合伙人,不是么,衍之?”顧衍之配合地攬住她的腰,
姿態(tài)親昵而保護:“當然。封總,看來您和女伴還有事要處理,我們先失陪了?!闭f完,
他帶著黃莉,從容地穿過鴉雀無聲的人群,走向會場另一端。封南僵在原地,
像個自作多情的小丑。手上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和那枚戒指冰冷的觸感。戰(zhàn)略合伙人?
不是情婦?甚至不是女朋友?那枚戒指…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在他身上,
夾雜著壓抑的議論和嘲笑。林薇走上前,試圖挽住他的手臂,聲音委屈:“南哥,
她怎么會在這里?還和顧總…”“閉嘴!”封南猛地甩開她,眼神陰鷙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黃莉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胸腔劇烈起伏。三年。她消失三年,換了個身份,
換了個模樣,甚至換了個能與他抗衡的男人站在身邊,然后以這種高姿態(tài)的方式,
狠狠地給了他一個下馬威。戰(zhàn)略合伙人?好,真是好得很!黃莉,
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了嗎?你做夢!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冰冷的液體卻澆不滅心頭那把越燒越旺的火。游戲,才剛剛開始。而他沒注意到,不遠處,
黃莉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指尖微微發(fā)顫。顧衍之低聲問:“沒事吧?”她搖搖頭,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驚濤駭浪,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封南,重逢的見面禮,
你還喜歡嗎?這,只是開始。5 錯誤的贖罪封南的“贖罪”來得迅猛而俗套。第二天一早,
我租住的公寓樓下就停著一輛扎眼的黑色邁巴赫。封南靠在車旁,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手里卻提著一個與他身份極不相符的…粉色保溫桶。我目不斜視,打算直接繞過去。“莉莉。
”他攔住我,聲音是刻意壓低的溫和,聽起來別扭又可笑,“還沒吃早飯吧?
我讓家里廚師燉了燕窩,你以前…好像挺喜歡?!蔽彝O履_步,看著他,
像看一個蹩腳的馬戲團演員?!胺饪?,”我扯了扯嘴角,“您這是唱的哪一出?
昨天在酒會上恨不得掐死我,今天又來送溫暖?精神分裂建議去看醫(yī)生,我不是獸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