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正是跑路的好時候。虞曦確實想跑路,但她想的是自己跑,
而不是被這么一大群魔修帶著跑。還有三個時辰,就到了眾人商議好的出發(fā)時間,
虞曦在寢殿內(nèi)踱步徘徊,思考自己這時開溜,不知還來不來得及?心里一個聲音告訴她,
跑是沒用的,凌舟山上這些魔修修為高深,她一個沒有修為的小小棺材精,
哪可能真的跑得掉?另一個聲音卻告訴她,現(xiàn)在魔修大佬們都離開行宮,
忙著調(diào)遣自家弟子,此時不跑,更待何時?等魔道各門各教弟子整頓好,全都齊聚行宮之時,
可就黃花菜都涼了!虞曦一咬牙,“決定了,現(xiàn)在就走!
”木木不理解虞曦為什么一定要離開,但它還是祈求道:“曦曦,你要走的話,
把我也帶上吧?這么多年只有你能夠和我交流,我想跟著你!”“行。”虞曦一口答應(yīng)。
答應(yīng)完卻犯起了難,這床少說也有幾百斤,抬是肯定抬不動的。
“我該怎么把你帶走,收到儲物法寶里可以嗎?”“不要把我收進去,
我可以變成其他樣子呀!”玄色大床逐漸縮小,最終變成了一個玄色木質(zhì)手鐲,
環(huán)繞上虞曦右手手腕,與那大名鼎鼎的虺螣鐲緊挨在一起。半個時辰后,
身披斗篷的纖細身影出現(xiàn)在行宮背后的山林中。這里離開行宮已經(jīng)有兩三里距離,
回身望去,行宮的輪廓被山林遮擋,只露出最上方的尖頂。這就算……逃出來了?
虞曦摸了摸身上披著的斗篷,從魔尊遺產(chǎn)中拿出來的東西,果然好用。
剛才她大搖大擺從守衛(wèi)們眼前走過,竟沒有一人發(fā)現(xiàn)不對。只可惜眼下她修為太低,
拼盡全力也只能維持斗篷隱身半個時辰,不然一路走到山下,進入正道的領(lǐng)域,
豈不就徹底恢復(fù)自由了?收回視線,虞曦扶住樹干,深呼吸了幾口氣。
下山的路還有好幾十里,她得繼續(xù)動身了。山路崎嶇,林中草木橫生,
好在虞曦的原身也是由木頭煉化而成,一路上總能借助那些草木化險為夷。月色初升,
她已經(jīng)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這里是背坡,正對凌霄宗的方向,
到了山下就算是正道宗門把持的地界,平日里魔道弟子鮮少靠近這邊。一路走下來,
虞曦果然一個人都沒遇到。踮起腳向山下眺望,已經(jīng)隱約能看到遠處城池的燈火。
虞曦在心里給自己鼓勁加油,再加快些速度,說不定今晚就能下山,
找到安全的地方落腳。剛走出沒兩步,忽有一道疾風(fēng)拂過,吹掉了她斗篷上的帽子。
“誰在那?”虞曦后退一步,警覺地看向四周。“莫怕,在下沒有惡意。
”一身黑衣的男子從樹后走出,主動褪下自己頭上的帷帽,露出敦厚的相貌。
虞曦注意到他身上掛著的弟子腰牌,上面赫然刻著“圣土”二字。
一個大寫的“完”字出現(xiàn)在虞曦心頭。她轉(zhuǎn)身就要逃跑,那男子卻抬手一揮,
操控兩條藤蔓阻攔住虞曦的去路,“姑娘莫跑,在下真的沒有惡意。
”男子朝虞曦來時的方向張望了一眼,面上浮現(xiàn)出善意的笑容,
“姑娘是從山上行宮偷跑出來的吧?大可放心,在下不會揭發(fā),也不會將姑娘再抓回去。
”虞曦:“……?”這人似乎不知道她的“身份”。
“圣土教近日搜羅了不少年輕貌美的女子,姑娘想必就是其中之一。聽聞魔尊男女不忌,
荒淫無度,姑娘這樣的嬌花若是留下侍奉那種魔頭,未免太過可惜,要跑才是人之常情。
”那男子一臉的贊同理解,邊說邊朝虞曦靠近,“此地距山下尚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在下可助姑娘一臂之力,將姑娘送到山下正道宗門管轄的城池?!边€有這種好事?
這人不是圣土教弟子嗎?
怎么好像說的圣土教和魔尊都十惡不赦似的……眼見男子距離自己只剩三步,
虞曦緊緊地攏住斗篷,急聲呵止:“你別過來!”男子停下腳步,
低頭看了眼腰間的弟子身份牌,無奈一笑:“我道姑娘怎的不信,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抬手一拂,那弟子身份牌就變了樣子,從黑鐵黃字,變成了通體瑩潤的玉牌,
上面竟是“青云”二字?!霸谙虏⒎鞘ネ两痰茏?,而是出自青云宗。這下,
姑娘該信了吧?”“此地不宜久留,在下這就帶姑娘離開。
”男子說著就要伸手去抓虞曦的手腕。虞曦連忙一個側(cè)身躲了過去,
男子見狀不但沒有停下,反而動作更急,再次伸手時掌心帶上了靈力。
眼見那只大手就要抓住虞曦纖細的手腕。腕上的木頭鐲子搖身一變,化成一根木棒。
虞曦手握木棒,毫不遲疑對準那只手敲了下去。“哎呦”一聲,男子吃痛停下動作,
眼底的溫和瞬間化作陰霾,惡狠狠道:“你這小賤人,竟敢對我動手,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好言好語勸你不聽,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闭f著,
男子立起兩根手指,默念法訣。阻攔住虞曦去路的藤蔓,在他的催動下,
開始向虞曦腳腕纏繞。虞曦不停躲閃,那男子抱著雙臂,冷眼看著,
臉上哪還有最開始的和善模樣?!澳氵@樣的賤人,我見得多了,要不是你確實有點姿色,
我不想傷你這副皮囊,又怎會與廢這許多話?”藤蔓挑開斗篷。
男子的目光從虞曦的臉龐,轉(zhuǎn)移至斗篷下曼妙的身姿,尤其在那雙筆直修長的腿上留戀,
“嘖,普通合歡教女修值兩千靈石,你這樣的姿色,要是賣到須彌城地下拍賣會,
少說也能值五千?!薄安贿^我可舍不得這么快就賣了你,怎么也要先玩上幾日再說。
”虞曦躲閃著兩條藤蔓,心底被男子的一番話掀起驚濤駭浪。聽上去,
這人已經(jīng)從魔道合歡教拐走不少女修賣掉??伤皇钦雷陂T的弟子嗎?
怎么做下的事,比魔修還要過分?拐賣女子,簡直就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虞曦不想被帶走,她沒忘記,自己身上還有一枚被動觸發(fā)的防御玉符。
許是戲耍夠了,男子動動手指,藤蔓的攻勢加快。
眼見兩條藤蔓就要綁住自己的雙腳,虞曦不再閃躲,反而停下腳步看向男子所在的方向。
當藤蔓纏繞上來,一道耀眼的金光在她周身出現(xiàn),頃刻間,藤蔓被金光斬斷,
與之一同被斬斷成兩截的,還有那正道男修的身體。他甚至沒來得及反抗,
臉上還保留著震驚的樣子,到死也沒明白,被自己視作囊中之物的弱女子,
怎么會有這樣的能力?!八懒??”虞曦頭一回親眼見證死亡。
還是這種尸體斷成兩截的慘烈場景。要不是腹中空蕩,險些都要吐了出來。
正當她遲疑著是要先處理尸體,還是先往山下跑時,
一道灰撲撲的身影突然從土里鉆了出來。竟是圣土教那位駐守行宮多年的麻衣長老。
完,這下真的跑不掉了。虞曦緊繃著臉,醞釀解釋的話。
麻衣長老卻是長長一聲嘆息,不等虞曦開口,就先一步說道:“尊上,不用您說,
我都懂的?!庇蓐兀骸啊??”懂什么了?只見麻衣長老一臉動容,
“您定是聽了丘懋那小子說的話,疼惜各門各教遭遇,
想去替我們出頭……”虞曦:“我……”麻衣長老越說越感動,眼角隱約有了淚光,
虞曦剛說出一個“我”字,他便急忙相勸:“您要以自己為重啊,尊上!無論如何,
我們都不愿見您以身涉險?!薄澳攀俏覀兡У勒衽d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