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理花下,凌霰白不著痕跡地掠過迦什的脖頸。
那里,一條若隱若現(xiàn)的黑紅絲線纏繞其上,如同活物般在虛空中蜿蜒伸展,連接不知名的地方。
孽緣線出現(xiàn)了……
013:【喲?看來另一位孽緣主角快來了呢。】
【嗯,有點小不爽呢?!?/p>
凌霰白輕輕摩挲著掉落在指尖的一片花瓣,“少將怎么在這里?”
迦什眉心狠狠一跳,死死盯著自己的軍靴尖。
他該怎么解釋?
坦白自己是來劫恩奇的?
但現(xiàn)在呢?他又為什么會鬼鬼祟祟的跟在冕下身后?
他不知道……
“我……”
“嗯?”
凌霰白微微偏頭,幾縷發(fā)絲順著肩頭滑落,唇角噙著似有若無的弧度,好整以暇的等待著。
迦什喉嚨滾動半天,最終憋出一句:"我……來找您。"
話音未落,他的耳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血色。
“找我?”凌霰白銀睫輕眨,“是有什么事嗎?”
“……”
迦什觸須微顫,薄唇抿成一道緊繃的直線。
他大腦高速運轉(zhuǎn),卻愣是找不出半個合理的理由。
死腦子,快想啊!
凌霰白看他略顯窘迫的樣子,垂眸遮掩住眼中的笑意,不再逗弄他。
輪椅無聲向前滑去,停在距離迦什僅一步之遙的位置。
“正好,我也有事要勞煩少將?!?/p>
迦什面對他突如其來的靠近,觸須尖尖不受控制的翹起。
凌霰白仰視著他,還未開口,就見面前的軍雌利落地單膝跪地。
這個姿勢讓視線恰好齊平。
然而,當迦什真正對上那雙銀眸時,喉結(jié)難以自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稍稍偏移目光,最終定格在對方袖口精致的銀線刺繡上。
“冕下請講?!?/p>
凌霰白目光落在他微翹的觸須尖尖上,指尖有些癢。
“下個星軌交匯日,嘉年圣典將與我的成年禮一同舉辦,我想請第一軍臨時擔任我的專屬護軍?!?/p>
迦什不可置信的抬頭,猩紅豎瞳劇烈收縮。
在蟲族數(shù)千年的傳統(tǒng)中,每位冕下都會組建一支獨屬于自己的軍團。
該軍團凌駕于十大軍團之上,且不受議會轄制。
凌霰白沉睡十二年,還尚未組建。
注意,侍官與護軍是不同的。
侍官由自愿摘除腺體的雌蟲擔任,雖仍保留一定的戰(zhàn)斗能力,但主要職責還是侍奉冕下的衣食住行等各項事宜。
護軍才是真正守護冕下的盾與矛,其每一位成員的名字都將永恒鐫刻在圣殿的星冕之壁上,供后世敬仰。
——這是至高無上的殊榮!
更重要的是,冕下會親自為軍雌們梳理精神海!??!
要是伊蒙那小子知道了,怕是要激動得把整個訓練場都掀了。
那家伙絕對會連夜跑回老家,逼著他雌父在族譜上單獨開一頁,用燙金字體寫下自己的大名。
凌霰白輕扣指尖:“少將意下如何?”
迦什靜默一瞬,有些遲疑的皺了皺眉:“可從未有過十大軍團兼任冕下護軍的先例……”
“無礙,只是臨時擔任而已?!?/p>
凌霰白專注的看著他,銀睫折射出如冰晶般剔透的細碎微光:“我,相信少將?!?/p>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直戳迦什心尖。
——相信。
只是因為相信他,便愿意把自己的安危托付給第一軍嗎……
迦什心臟頓時失序跳動,奇異燥熱的感覺在胸腔蔓延,連帶著頸側(cè)的腺體都隱隱發(fā)燙。
隨即,凌霰白又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補充了一句,“嗯……也相信你的戰(zhàn)友?!?/p>
迦什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
血瑪瑙般的眼瞳中暗流涌動,醞釀著某種晦澀難明的情緒。
他想…更冒犯一些……
凌霰白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微撇過頭,銀睫在凝白的肌膚上落下一抹好看的弧度。
“少將若是覺得不合適,我也可以另尋其他軍團……”
他還沒說完,迦什突然單膝上前,一把攥住了他搭在膝上的手。
凌霰白微微張大雙眸,清寂朦朧的眼瞳映出那張近在咫尺的妖冶俊顏。
原本靜立在一側(cè)的侍官見到這一幕,觸須上的絨毛猛地炸開!
“松開你的爪子!!太失禮了??!”
他一個箭步?jīng)_上前,想拉開迦什,卻被對方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要害,無法動彈。
“冕下,我……愿意的?!?/p>
迦什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猩紅豎瞳猶如盯緊獵物般死死攫住他的身影。
013:【哦喲?。?!怎么突然就牽手手了?】
【稍微有點開竅了?】
凌霰白有些不確定,不過不妨礙他的好心情。
【伽什主動牽我呢,你有沒有被別的統(tǒng)牽過?】
【……】
013聽著自家宿主隱含愉悅的回應,默默打開加密三層的數(shù)據(jù)庫,在缺德,小心眼,報復心極強后面,又加上了一個惡趣味。
黑色戰(zhàn)術(shù)手套粗糙的質(zhì)感抵著手背。
陌生而滾燙的溫度傳來,直抵心間。
凌霰白凝視著那處,假裝思索片刻。
隨后指尖輕動,似是有些遲疑地回握了一下。
迦什豎瞳微亮,繃緊的脊背放松下來,觸須在發(fā)絲間無意識地輕輕晃動。
冕下不僅沒有計較他的冒犯,甚至還給出了可以進一步的信號。
一旁臉都憋成紫紅的侍官,內(nèi)心瘋狂咆哮:我是小丑!!!
凌霰白察覺到自家侍官幽怨的眼神,抿了抿唇,略帶一絲壓抑的笑意輕聲說道:
“你能不能……先放開希特?”
迦什一頓,松開鉗制的手,但握著凌霰白的那只卻紋絲不動。
侍官立刻后退三步,揉著發(fā)紅的手腕直抽冷氣。
迦什抿唇,正想致歉,腕間的光腦突然瘋狂震動。
伊蒙的加密通訊強制彈出。
全息投影中,他的臉緊緊貼到屏幕上,像是一張攤開的大餅。
【長官!議會那群老不死的找茬來了!埃爾蒙上將讓你立刻回——臥槽?!】
伊蒙的咆哮戛然而止,視線死死凝固在畫面角落交握的手上。
【這這這……?!!】
他瞳孔劇烈震顫,聲音直接劈了八個度。
他看見了什么?!
自家那個向來對雄蟲不屑一顧,甚至是抗拒厭惡的少將,此刻居然緊緊握著一位閣下的手?
到底是哪位閣下這么想不開?!
還是說……伊蒙的腦子突然閃過四個大字。
強!??!豪!奪!
畢竟以他家少將的強悍程度,若真要強迫某位雄蟲,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是除冕下之外的雄蟲……額?等等!
伊蒙突然僵住,顫抖著放大屏幕角落的細節(jié)。
當看清那抹月白神袍的袖口紋章時,表情徹底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