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星·塔利爾主艦
指揮艙內涇渭分明地分立兩派:
左側是以埃爾蒙為首的第一軍團將領,清一色的黑金軍裝肅殺凜然,肩章上的星芒徽記在泛著寒光;
右側則是議會派來的監(jiān)察團,華貴的銀絲制服上繡著繁復的族徽,為首的老雌蟲正用權杖重重敲擊地面。
"迦什·沙洛身為少將,竟敢擅離職守!"
老雌蟲枯樹皮般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埃爾蒙!你縱容下屬藐視軍規(guī),按律當領五十電鞭!至于第一軍團其他將領……"
他獰笑著掃過在場的軍雌:"知情不報,一律按包庇罪處理,褫奪軍銜,發(fā)配荒星!"
議會這次明顯是蓄謀已久的發(fā)難,偏偏還真被他們抓住了把柄。
埃爾蒙眼瞳瞇起,軍裝袖口下的蟲紋泛起危險的紅光。
后方的軍雌們非但沒有半分懼意,反而個個摩拳擦掌,更有幾個脾氣火爆的已經將戰(zhàn)斗翅翼半展。
老雌蟲見狀,氣的臉色發(fā)紫,觸須劇烈顫抖著正要發(fā)作,艙門突然滑開——
迦什邁著長腿踏入,軍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肩頭,那縷標志性的小辮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
"這么熱鬧?"
他唇角噙著抹譏誚的冷笑,血色豎瞳微微瞇起:
"我好像聽到有蟲說我擅離職守?但我怎么記得……輪值期間我有權申請臨時調休?"
老雌蟲的權杖猛地指向他:"放肆!你——"
呵斥聲突然卡住。
迦什身后,一道月白身影正乘著輪椅無聲滑入。
銀色長發(fā)如星河垂落,袖口的月輪紋章流轉著清冷細碎的光暈。
“冕……冕下?!”
老雌蟲的權杖"咣當"掉在地上,不可思議的張大嘴。
他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軍雌的觸須齊刷刷繃直豎起,無數(shù)雙眼睛亮得嚇蟲,直勾勾的盯著凌霰白。
冕下!
活的!
013:【這場面……有點瘆得慌……】
【……確實?!?/p>
凌霰白對老雌蟲微微頷首,"是我冒昧,擅自邀約了沙洛少將。"
"上次約會……"
他銀睫輕顫,眼尾與耳尖均泛起一絲薄紅,“我對少將很是中意,便起了私心,明知他軍務繁重,卻還是……"
他聲音輕緩,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而這副罕見的羞赧模樣,瞬間讓整個指揮艙的雌蟲都屏住了呼吸,頭頂觸須不受控制的瘋狂擺動。
至于迦什?
哦,已經徹底宕機了。
此刻的他,瞳孔已然縮成兩道細線,整張臉漫上一層駭人的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冕下言重了,能得到您的青睞,這是沙洛少將的榮幸!”
老雌蟲臉上的皺紋擠成一朵菊花,諂媚得連觸須都蜷成了螺旋狀。
議會眾蟲頓時亂作一團:
"沒錯沒錯!"
“冕下不必為此感到抱歉?!?/p>
“您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
凌霰白抿了抿唇,指尖像是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關于沙洛少將和埃爾蒙統(tǒng)帥他們的處分……”
"什么處分!"
老雌蟲一腳踢開地上的權杖,"第一軍作風優(yōu)良,紀律嚴明,堪稱全軍典范!"
"對對對!"議會眾蟲點頭如搗蒜。
"應該嘉獎!必須嘉獎!"
“沙洛少將一表蟲才,冕下好眼光?!?/p>
“……”
議會眾蟲嘴上說著漂亮話,投向迦什的眼神簡直能噴出火來——嫉妒得觸須都要打結了。
這一幕讓第一軍的軍雌都看傻眼了。
伊蒙的下巴幾乎要砸到地板上,就連向來沉穩(wěn)的埃爾蒙統(tǒng)帥都罕見地有些呆滯。
隨后,他們眼睜睜的看著方才還趾高氣昂的議會監(jiān)察團,點頭哈腰地退出了指揮艙。
一切,都是因為冕下。
眾軍雌不約而同地看向伽什,頗有些一言難盡。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看一個走了狗屎運,又厚著臉皮吃軟飯的蟲一樣。
迦什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凌厲危險的眼刀甩過去。
“眼睛不想要了?”
眾軍雌齊刷刷后退半步:“……”
好兇!
冕下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凌霰白表示:看上了臉。
迦什直接無視周圍快要凝成實質的八卦目光,轉身行禮:"冕下,我?guī)バ菹⑴摗?
他面上已然恢復往日的冷峻,耳尖卻依舊詭異地泛著紅。
軍團主艦的休息室雖被緊急打掃得一塵不染,但比起圣殿終究簡陋許多。
迦什眉頭擰成結:“這里……”
“這里很好。”
凌霰白指尖輕撫過艙壁上斑駁的星際航圖刻痕,隨后抬眸淺淺一笑。
“少將,我并不嬌弱,不必擔心?!?/p>
那笑意如雪霧中的極光,一觸即散,卻帶著不容錯認的認真。
迦什呼吸微滯,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
他其實是不愿冕下來的。
邊境星骯臟、簡陋,環(huán)境惡劣,時時刻刻都充斥著被霧獸入侵的危險。
但冕下卻極其認真地說:“我的命,并不比任何一只蟲珍貴?!?/p>
那時的他,也如現(xiàn)在一般,不知道說些什么。
冕下說出的話,總是令他感到心顫與悸動。
他與那些雄蟲,的的確確是不一樣的……
從審判庭到邊境星,十八個星刻的星際躍遷,凌霰白不由感到些許倦怠,忍不住小小打了個哈欠。
希特的觸須頓時繃直成警戒狀態(tài)。
作為服侍冕下多年的貼身侍從,他比任何蟲都更熟悉冕下的狀態(tài)。
那微垂的銀睫,那蒼白的唇色,那比往常都要輕淺緩慢的呼吸!
——這些細微變化在希特眼中簡直如同警報燈般刺眼。
結論:冕下需要休息!
現(xiàn)在!立刻!馬上!?。?/p>
他上前屈膝,雙手剛做出環(huán)抱的起手式,后頸突然傳來一道鉗制力。
迦什一把薅住侍官的后頸。
"你做什么?"
他眉頭緊皺,聲音陰沉得嚇蟲。
侍官莫名其妙地瞪著他,"冕下累了!我要抱冕下去休息!"
迦什一怔,目光不自覺地轉向凌霰白的雙腿。
侍官見他不吱聲,還想上前,卻被對方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我來,你去休息?!?/p>
侍官看向凌霰白,見冕下頷首示意,終究只能行了個標準的告退禮
出去后,他實在是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該死的迦什·沙洛啊啊?。?!
竟然搶他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