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蕭嶼澈得到楚樂芙的消息之后,快馬加鞭趕去了江南。
他幾乎是跌下馬背的。
連日不休的奔波讓他形容枯槁,眼底布滿血絲,錦袍沾滿塵灰,早已失了往日侯府世子的雍容氣度。
當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挎著繡籃從繡坊走出時,蕭嶼澈的呼吸猛地一窒。
“芙兒!”
他嘶啞地喊出聲,踉蹌著撲上前,竟是不顧一切地雙膝跪地,死死抓住了楚樂芙的裙擺。
“芙兒……自你走后我查清楚了一切,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楚樂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后退半步,裙擺自他手中滑脫。
她低頭看著這個曾讓她愛到骨子里也恨到絕望的男人,眼神里卻再無波瀾,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乞兒。
“林舒那個毒婦,還有祖母……她們都得到了報應(yīng)!是我蠢,我瞎了眼!我后悔了,你原諒我,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語無倫次,眼淚混著臉上的塵土滾落,“我把侯府給你,我的命也給你,我什么都給你……只求你跟我回去……”
“蕭世子,”她的聲音清冷,如同江南初化的雪水,“我們已經(jīng)和離了,白紙黑字,官府印鑒,一清二楚,你的侯府,你的贖罪,我都不需要,也不想要?!?/p>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他狼狽不堪的模樣,語氣愈發(fā)淡然:“我現(xiàn)在很好,只想守著這方小店,過平靜的日子,請你離開,不要再來打擾我?!?/p>
說完,她決然轉(zhuǎn)身,推開繡坊的門走了進去。
門扉輕輕合上,將他連同他所有的悔恨與哀求,徹底隔絕在外。
蕭嶼澈跪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她叫他“蕭世子”。
她說她很好。
她不要他。
巨大的恐慌和絕望瞬間吞噬了他,那點殘存的理智燃燒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zhí)。
他不信!
她曾經(jīng)那么愛他,怎么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蕭嶼澈猛地站起身,眼底赤紅,對著那扇緊閉的門低吼:“芙兒!你別逼我!你若不肯跟我走,就別怪我……動用些手段!你楚家族中雖已敗落,總還有些旁支族人吧?他們的安危,你也不在乎了嗎?”
門內(nèi)一片寂靜。
正當蕭嶼澈以為威脅奏效,準備再說些什么時,一個冷冽如寒冰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蕭世子,好大的威風(fēng),在江南地界,威脅一個弱質(zhì)女流,甚至不惜以族人相脅,這就是你們侯府的做派?”
蕭嶼澈霍然轉(zhuǎn)身。
只見顧允辭不知何時已然到來,一襲墨色常服立于巷中,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后跟著數(shù)名氣息精干的隨從,顯然并非尋常護衛(wèi)。
蕭嶼澈妒火中燒,咬牙切齒,“這是我和芙兒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給我滾開!”
顧允辭緩步上前,目光如利刃般掃過蕭嶼澈:“樂芙的事,就是我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