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的海風(fēng)裹著番茄的酸甜味,吹在“潛鮫號”的甲板上,
和之前東南亞的腐泥味、熱那亞的橄欖油味都不同,卻同樣藏著讓人不安的腥氣。
李科長的海豚肉食品加工廠在巴塞羅那郊區(qū),遠(yuǎn)遠(yuǎn)望去,廠房的紅色磚墻像塊凝固的血,
煙囪里沒冒黑煙,倒透著股死寂——這安靜,比北港廢棄工廠的“吱呀”鐵門更讓人發(fā)毛。
我讓護工抱著兩個孩子留在船上,74號女人攥著鋼管跟在我身后,
她的袖口還沾著熱那亞倉庫的汽油味,指尖在鋼管上磨出細(xì)小的繭子,
和當(dāng)年在寺廟里我攥著念珠的觸感,竟有幾分重疊,只是現(xiàn)在這“念珠”,
是能敲碎骨頭的硬器?!皠⑾壬?,這工廠不對勁?!?4號女人突然停住腳,
指著廠房的窗戶,“里面沒開燈,也沒聽見機器聲,不像是在生產(chǎn)?!蔽颐嗣蟮牡?,
往廠房門口走——李科長是老狐貍,當(dāng)年幫張局長打通海外代孕渠道時,
就最會玩“空殼局”,這次恐怕也沒那么簡單。廠房的鐵門虛掩著,
推開時沒發(fā)出“吱呀”聲,倒像是有人特意上了油。里面彌漫著濃重的肉腥味,
混著防腐劑的刺鼻味,地上散落著幾袋印著“優(yōu)質(zhì)牛肉”的包裝袋,
袋子里卻漏出銀灰色的海豚鱗片——是李科長用來冒充牛肉的“貨”,也是他最賺錢的生意。
“李科長?”我喊了一聲,聲音在空廠房里回蕩,沒得到回應(yīng)。剛要往里走,
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是張疤臉——他居然沒拿著U盤去找羅爺,反而跟來了。
“你怎么沒走?”我回頭,刀已經(jīng)握在手里。張疤臉的胳膊還纏著布條,血滲出來,
把布條染成暗紅:“羅爺?shù)娜嗽诟劭诘戎?,我……我只能跟你走?!彼麖膽牙锾统鰝€紙條,
“這是我在船上找到的,是李科長寫給坤沙的,說要在工廠里‘解決’你。
”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寫得清楚:“劉應(yīng)成攜樣本赴歐,可借工廠之機奪樣本,
再嫁禍其偷運海豚肉,讓西班牙警方抓他?!蔽夷笾垪l,
指節(jié)泛白——李科長果然和坤沙勾結(jié)了,想借我的手拿到歐洲渠道,再把我推出去當(dāng)替罪羊。
“里面有人!”74號女人突然喊,指著廠房深處的冷庫方向。那里傳來“嘀嘀”聲,
像是計時器的聲音。我們沖過去,冷庫的門沒鎖,拉開時涌出股白霧,
里面擺著一排排金屬貨架,上面沒放海豚肉,倒放著十幾個黑色塑料袋——袋子里鼓囊囊的,
露出來的不是鱗片,是人的手指!“是代孕婦女!”74號女人的聲音發(fā)顫,
她沖過去解開一個塑料袋,里面的女人已經(jīng)沒了呼吸,手腕上有個細(xì)小的針孔,
嘴角還殘留著淡藍(lán)色的液體——是氰化物,
和當(dāng)年張局長用來處理“不聽話”代孕婦女的毒藥,一模一樣。我心里一沉,
剛要查看其他塑料袋,身后突然傳來掌聲:“劉應(yīng)成,你果然來了。
”李科長從陰影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個針管,針管里的淡藍(lán)色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女人是坤沙讓我處理的,他們知道太多代孕渠道的事,留著沒用——不過,
你比她們有用,你的樣本,還有你手里的歐洲客戶名單,都有用?!薄澳阋詾槟隳芰糇∥遥?/p>
”我摸出懷里的槍,對準(zhǔn)李科長。他卻笑了,拍了拍手,廠房的門突然被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