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你這個懦夫!有本事就打開門!”
蘇晚晴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在空曠的后院回蕩,但除了引來幾只喪尸徒勞的抓撓,只換來了喇叭里傳出的、李安那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蘇會長,省點力氣吧。畢竟,餓著肚子罵人,是很消耗體力的?!?/p>
說完,喇叭里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蘇晚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怨毒地看了一眼那扇堅不可摧的鐵門,最終還是不甘地回到了隊伍里。
“隊長,怎么辦?”沈佳來到陳雪身邊,低聲問道,“這個烏龜殼太硬了,我們根本打不開?!?/p>
陳雪的臉色同樣凝重,“我們強攻,只會白白浪費體力和時間,甚至出現(xiàn)傷亡?!?/p>
“那……我們就這么算了?”蘇晚晴一臉不甘,她還想著攻進去后如何折磨李安。
“當然不是算了?!标愌┢沉怂谎?,冷冷地說道,“只是調整優(yōu)先順序。我們現(xiàn)在的首要目標,是食物。只有讓所有人都填飽肚子,我們才有資本去啃硬骨頭?!?/p>
她攤開地圖,指著另一個方向。
“全員休整十分鐘,我們繞開這里,目標不變——教職工食堂后廚冷庫!”
雖然很多人,包括蘇晚晴,都對小賣部里的物資垂涎三尺,但在陳雪的命令下,所有人還是迅速整理好裝備,準備出發(fā)。
她們決定暫時放過這個“烏龜殼”,先去解決生存問題。
在她們看來,只要自己拿到了充足的食物,實力大增,回頭再來收拾這個小賣部,易如反掌。
陳雪的隊伍撤離了。
李安通過監(jiān)控看著她們消失在視野盡頭,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
他并沒有乘勝追擊的打算。
現(xiàn)在,他有更重要,也更有趣的事情要做。
他關掉了外部監(jiān)控,將注意力轉回到了自己的‘龜殼’內部。
廚房里,正上演著一場災難。
林菲菲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寬大運動服,正手忙腳亂地對著一個冒著黑煙的炒鍋發(fā)呆。
鍋里,是一坨看不出原本形態(tài)的、焦黑與明黃交織的不明物體,散發(fā)著一股蛋白質燒糊的刺鼻味道。
這已經(jīng)是她第三次嘗試做“蛋炒飯”了。
“可……可是我不會做飯……”
半小時前,她那微弱的抗議,在李安一個冰冷的眼神下,瞬間煙消云散。
之后,李安便像一個監(jiān)工,抱臂靠在廚房門口,冷眼看著她。
林菲菲從未進過廚房。
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里,她的雙手只碰過鋼琴鍵、畫筆和奢侈品包包。
油鹽醬醋對她來說,比高數(shù)公式還要陌生。
她鼓起勇氣,按照手機上搜來的食譜,笨拙地開始操作。
第一次,她忘了開抽油煙機,被嗆得眼淚直流,還把米飯直接倒進了沒放油的冷鍋里。
第二次,她又把醬油當成了食用油,整瓶倒了下去,鍋里瞬間變成了一片“汪洋”,伴隨著“滋啦”作響的聲響。
第三次,也就是這一次,她總算記住了步驟,但又因為火候沒掌握好,雞蛋剛下鍋就糊了,米飯也黏成了一團。
看著鍋里這坨“失敗品”,林菲菲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她從小到大,無論學什么都是一點就通,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女。
可現(xiàn)在,她卻連一碗最簡單的蛋炒飯都做不好。
巨大的挫敗感和饑餓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委屈地哭了起來。
“哭?”李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帶一絲溫度,“哭能把飯哭熟嗎?”
“我……我真的不會……”林菲菲抽泣著,聲音里充滿了無助,“我從來沒做過這些……”
“現(xiàn)在會了?!崩畎沧哌M廚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或者說,從現(xiàn)在開始,你必須會?!?/p>
他拿起鍋鏟,將那坨黑乎乎的東西鏟進垃圾桶,然后將鍋重新洗凈,點火,倒油。
他的動作,熟練而流暢。
“看清楚了,我只教一遍?!?/p>
熱油,打蛋,快速劃散,讓雞蛋呈現(xiàn)出完美的金黃色。
下入隔夜的米飯,用鍋鏟的背面迅速將飯團壓散,讓每一粒米飯都在鍋中跳動。
隨后,他單手掂鍋,米飯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均勻地受熱。
撒上鹽、胡椒粉,最后是切得大小均勻的蔥花。
簡單的翻炒幾下,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混合著蛋香、米香和蔥香的濃郁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廚房。
一盤顆粒分明、色澤金黃、點綴著翠綠蔥花的完美蛋炒飯,就這么呈現(xiàn)在了林菲菲的面前。
林菲菲看呆了。
她無法想象,這個在她眼中粗魯?shù)哪腥?,竟然能做出如此“藝術品”般的料理。
更重要的是,她感覺自己的口水正在瘋狂分泌,肚子叫得更厲害了。
李安盛出了一大盤,然后又從冰箱里拿出了一碟精致的韓式泡菜。
他旁若無人地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每一口,都咀嚼得格外用力,仿佛在品嘗什么山珍海味。
“咕?!?/p>
林菲菲的肚子發(fā)出了抗議的轟鳴。她站在原地,看著李安一口接一口地吃著,感覺自己快要被那股香味和饑餓感折磨瘋了。
“想吃嗎?”李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抬起頭,看著她問道。
林菲菲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下意識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想吃,就自己做?!崩畎仓噶酥冈钆_,“食材還有很多。什么時候做出來了,什么時候才有飯吃。”
小賣鋪地下室他這一年來足足囤了接近 30 年的食物,自然不是會很在意這幾個雞蛋。
說完,他不再理會林菲菲,繼續(xù)享用著自己的午餐。
林菲菲看著他那副悠閑自得的樣子,又看了看空無一物的灶臺,屈辱的淚水再次涌了上來。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哭。
因為她知道,哭,真的沒用。
她擦干眼淚,深吸一口氣,回想著李安剛才的每一個動作,重新走到了灶臺前。
她要吃飯。
她要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她什么都愿意學,什么都愿意做。
當她第四次拿起鍋鏟時,她的眼神里,少了幾分嬌氣和委屈,多了幾分……認命般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