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車內(nèi),氣氛凝重而高效。顧明月坐在我對面,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妝容精致,眼神卻帶著銳利的鋒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
“都錄下來了?”她問旁邊的助理。助理點點頭,遞過一個平板,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剛才在陸氏集團大廳和茶水間外發(fā)生的一切——我被迫下跪磕頭,喬軒的囂張,陸清歌的冷漠,以及……辦公室門關(guān)上后那隱約傳出的不堪聲音。
“清晰度足夠,音頻也做了降噪處理,關(guān)鍵部分很清晰?!敝硌a充道。
顧明月滿意地點點頭,看向我:“這些,加上你女兒手表里的視頻,還有療養(yǎng)院的監(jiān)控,以及那位護工大姐的證詞……足夠了。足以把喬軒釘死在死刑柱上,也足以讓陸清歌為她包庇、威脅、以及間接導致你母親自殺的行為,付出慘重代價?!?/p>
“沈硯,”她的語氣變得認真,“你真的決定了?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陸清歌的公司,是你和她一起打拼起來的?!?/p>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冰冷如鐵:“那家公司,每一分成長,都浸透著我的心血,也浸透了我對家庭的犧牲。但現(xiàn)在,它成了滋養(yǎng)罪惡的溫床,成了她包庇兇手的資本。毀了它,就是毀了陸清歌的翅膀,也斷了喬軒最后的妄想。我意已決?!?/p>
顧明月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好。那我們就……開始吧。”
接下來的兩天,如同在平靜的海面下引爆了深水炸彈。
顧氏國際以其強大的財力和雷霆手段,聯(lián)合我多年積累的、對陸清歌公司業(yè)務(wù)了如指掌的優(yōu)勢,以及那些早已對陸清歌近年剛愎自用、苛待合作伙伴不滿的重量級客戶,發(fā)起了一場精準而致命的商業(yè)圍剿!
陸清歌所有的核心業(yè)務(wù)被瞬間切斷,重要客戶紛紛倒戈,銀行催貸電話響個不停,股市更是斷崖式暴跌!曾經(jīng)風光無限的陸氏帝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
而此刻的陸清歌在做什么呢?
整整兩天,她都被喬軒纏在辦公室里,或者某個豪華酒店的套房里。喬軒像
一條貪婪的水蛭,拼命榨取著這可能是最后的“歡愉”和利益。直到第
三天下午,饜足的陸清歌才從那種昏天黑地的放縱中清醒過來,心頭莫名涌上一陣巨大的空虛和煩躁。
看著寫字臺上那張我和她大學剛畢業(yè)時的合影,照片里的我笑容陽光,眼神清澈,滿心滿眼都是她。她想起創(chuàng)業(yè)初期,我為了幫她拉投資,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想起她晚上纏著我不放,我第二天還要頂著黑眼圈去打幾份零工給她籌集啟動資金……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攫住了她。她煩躁地推開膩在她身上的喬軒:“行了,我累了。你回學校去吧,或者自己找個地方住。我給你卡里打了不少錢,夠你花了。”
喬軒正沉浸在“總裁先生”的美夢里,聞言一愣,立刻委屈地撅起嘴:“清歌~不是說好今晚給我過一百天紀念日的嗎?餐廳我都訂好了……”
陸清歌眉頭緊鎖,第一次覺得喬軒這種粘人和索取,讓她感到無比厭煩和難纏。她揮揮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明天再說!我現(xiàn)在要回家陪阿硯吃飯!明天一早還要去看婆婆(我媽)!就這樣!”
她叫來助理:“去告訴先生,我今晚回家。另外,把我個人名下5%的股份,立刻轉(zhuǎn)給先生。他心情不好,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助理站在原地,臉色古怪,欲言又止。
“還愣著干什么?”陸清歌不悅地呵斥。
助理硬著頭皮,遞上兩份文件:“陸總……我……我剛才試著聯(lián)系先生了……他……他把我們所有人的號碼都拉黑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聲音發(fā)顫:“而且……您前天……已經(jīng)簽了先生的離職申請……和……離婚協(xié)議……這個時候……先生他……恐怕不想見您……”
“什么離職?什么離婚?我什么時候簽過……”陸清歌不耐煩地搶過文件,當看清上面《離職申請書》和《離婚協(xié)議書》的標題,以及末尾她那熟悉的簽名時,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不可能!他當時給我的……明明是房產(chǎn)購買合同……”她瘋狂地翻看著文件,當看到“財產(chǎn)分割:男方自愿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chǎn)及公司股權(quán)”等條款時,她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他……他要離開公司?還要……離開我?!”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十幾年來,無論她如何任性、如何試探,我從未真正離開過她!我的包容和深情,早已被她視為理所當然!她從未想過,我真的會走!
“不行!絕對不行!”陸清歌猛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我要去找他!我要問清楚!他不能這樣對我!”
喬軒試圖拉住她:“清歌……”
“滾開!”陸清歌暴躁地一把甩開他,頭也不回地沖出了辦公室。
她先沖回了家。別墅里空蕩蕩的,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屬于我的東西,早已不見蹤影。
她又發(fā)瘋似的沖向療養(yǎng)院。得到的消息卻是:我母親已經(jīng)“出院”了,去向不明。
她抓住負責照顧我母親的護工大姐,歇斯底里地怒吼:“我婆婆呢?!誰允許你們給她辦出院的?!她要是出了半點差錯,我讓你們整個療養(yǎng)院都關(guān)門!”
那位受過我大恩的護工大姐,此刻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想起我母親的慘死,想起陸清歌的所作所為,她猛地甩開陸清歌的手,眼中充滿了鄙夷和憤怒,像一頭護崽的母獅:
“現(xiàn)在知道喊婆婆了?現(xiàn)在知道關(guān)心你老公了?早他媽干什么去了?!”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反正我兒子還有他爹!我這條命,就當還給沈先生的恩情了!活著也是良心不安!”
“有錢了不起???有幾個臭錢就能找小白臉,就能縱容小白臉派人去侮辱自己的婆婆,把老人家活活逼死?!陸清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現(xiàn)在滿意了?!你這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遲早遭報應!”
陸清歌被罵得愣住了:“你胡說什么?什么侮辱?什么逼死?我婆婆她……”
這時,她的助理臉色慘白、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陸……陸總!殯儀館……殯儀館那邊來電話……先生……先生他……正在那里……給他母親……舉行葬禮……”
“不可能!”陸清歌尖聲反駁,“我婆婆昨天還好好的!怎么會……”
助理哆哆嗦嗦地遞上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幾張觸目驚心的照片——正是母親自殺后,那慘烈無比、令人作嘔的現(xiàn)場畫面!
陸清歌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踉蹌著后退幾步,臉色煞白如鬼:“怎么會……怎么會這樣……我明明……我明明讓保鏢放開婆婆了……我只是想嚇唬一下阿硯……我沒想……我沒想害她啊……”
“陸總……”助理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保鏢……我問過了……是……是喬軒……他前天晚上……派了幾個社會上的混混……說是他的朋友……去看望老太太……在里面……呆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就……”
護工大姐朝著失魂落魄的陸清歌腳下狠狠啐了一口:“呸!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師和沈先生對你那么好!沒有他們,你早不知道死在哪條陰溝里了!你恩將仇報!你不得好死!你等著下地獄吧!”
陸清歌再也承受不住,她想起我在公司說的話,想起護工大姐的控訴,想起那些照片……原來,沈硯沒有騙她!婆婆真的死了!死得那么慘!而這一切,喬軒是主謀,而她陸清歌,就是那個遞刀的人!
巨大的悔恨和恐懼攫住了她!她顧不上和護工大姐計較,像瘋了一樣沖出療養(yǎng)院,直奔火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