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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遇辭坐在車里,車窗外的雨滴無聲地滑落。
結(jié)束后他又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將喬家所有的犯罪證據(jù)整理完畢,一字不落地交給了檢察機關(guān)。
媒體發(fā)布會上,他沒有夸耀自己的功績,只是平靜地講述了許漾和許家的故事,那些被掩埋的善行,那些不為人知的冤屈。
媒體發(fā)布會的喧囂已經(jīng)遠去,此刻車內(nèi)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抬手松了松領(lǐng)帶,指尖觸到襯衫口袋里的那張照片。
那是許漾大學(xué)時參加法律援助活動時拍的,她站在陽光下,笑得那么明亮。
陳遇辭閉上眼睛,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大學(xué)時代。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許漾的場景。
法學(xué)院門口的咖啡店,她故意把咖啡潑在他身上,然后歪著頭,一臉挑釁地看著他。
那時他覺得這個驕縱的大小姐簡直不可理喻,甚至在心里默默發(fā)誓,以后接案子絕對不接許氏集團的。
后來她變本加厲,總是“偶遇”他,用各種方式羞辱他。
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那次下雨天,他看到她蹲在路邊給流浪貓撐傘,自己卻淋得渾身濕透?
還是那次辯論賽,他站在臺上緊張得忘詞,卻在觀眾席看到她比誰都認真地記著筆記?
又或者是那次他發(fā)燒,醒來發(fā)現(xiàn)桌上放著退燒藥和熱粥,還有一張字跡歪歪扭扭的便簽:“記得吃藥,別死了”?
陳遇辭自嘲地笑了笑。
他以為自己足夠清醒,足夠理智,卻還是不知不覺陷了進去。
他喜歡她偷偷給他塞錢時別扭的表情,喜歡她在法庭旁聽時亮晶晶的眼睛,喜歡她明明很關(guān)心他卻非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那時候他就該明白的,許漾的驕縱是假的,她的溫柔才是真的。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天真地以為,他們真的能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那天,許漾突然變了。
她當眾羞辱他,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用最惡毒的話逼他離開。
他紅著眼睛問她為什么,她卻只是冷笑:
“陳遇辭,你配不上我。”
現(xiàn)在想來,那句話里藏著多少無奈和痛苦?
她明知道自己會慢慢變成一個廢人,卻還要強撐著演完那場戲,只為讓他毫無負擔地離開。
“傻子......”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明明我從來都不在乎這些......”
車窗外,雨又開始下了。
陳遇辭望著玻璃上的水痕,恍惚間仿佛又看到許漾站在雨里,撐著那把熟悉的黑傘,對他笑著說。
“陳大律師,發(fā)什么呆呢?”
他伸手想去觸碰,卻只摸到冰涼的玻璃。
陳遇辭驅(qū)車來到郊外的一棟別墅,這里遠離城市喧囂。
“陳先生。”
年邁的管家恭敬地鞠躬,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
陳遇辭點點頭,徑直走向樓梯。
二樓的主臥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溫暖的燈光。
他輕輕推開門,腳步突然頓住。
床上的人坐了起來,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陳遇辭放輕腳步走過去。
他在床邊單膝跪下,眼眶泛紅地凝視著她,嘴角卻揚起一抹欣慰的笑。
“餓不餓?”